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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淮远像被钉在了耻辱柱上,四面八方全是刀子一样的目光。
他嘴唇发抖,眼神慌乱,却吐不出半个字。
我按下暂停,屏幕暗下去。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你一边从我这里倒腾技术去讨好我爸,一边从可心那边骗走我的项目资料。你在三头吃,闻淮远。”
“吃我的,吃可心的,吃你自己那边的。”
“可惜,你从我这儿骗走的那一版,是我专门做了自毁程序的。”
“只要连续跑满九十天,整套系统会自动锁死,变成一堆废代码。”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现在算算,你卖出去的那些技术,还值不值一顿饭钱?”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发出一声含混的“你……”。
我站起身,侧身绕开他,径直走向旋转门,一次都没有回头。
在辞职信发出的同一天,起诉状连同所有公证过的证据材料,我一并递交到了法院。
该来的消息,终于来了。
法院的诉前保全裁定书送到了棠安集团。
理由很清楚,侵犯我的技术成果和商业机密。
官司还没开庭,棠安的现金流就已经被彻底锁死。
而闻淮远那边更惨。
偷窃集团核心机密、伙同他人骗取技术资产,两条罪名被正式立案侦查。
他这辈子,算是彻底交代了。
而这,不过是一连串崩塌的第一块骨牌。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棠安集团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因为核心账户被全线冻结,连员工的当月工资都卡在了系统里。
资金链这一断,比什么判决都来得要命。
客户集体解约,供应商堵门讨债,法院的封条更是贴满了棠安集团大门、别墅房门和车库门。
棠安这座外表光鲜的积木城堡,连一个月都没挺住,轰然碎成了渣。
一家三口拎着仅剩的几包行李,灰溜溜地迁回了老城区那栋年头比他们还大的旧房里。
我爸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天功夫头发全白了。
他再也不摔东西、不喊叫,只是每天坐在单元门口,逢人就絮叨:
“都是那个丫头……她这是要了我们全家的命啊……”
我妈一下子苍老得不敢认。
麻将再也不摸了,每天就窝在那张旧得掉渣的沙发里,面朝着电视,眼睛却不知道在看什么。
他们最后一次辗转联络我,是一个远房表叔拨通了我的号码。
电话那头,他小心翼翼地起了话头。
“瑜瑜,你爸妈后悔了。你瞧……看在亲骨肉的份上,帮帮他们行不?”
“可心现在……好像精神出了毛病,天天砸东西,满嘴胡话……”
“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你忍心看着她这样?”
这些话落进耳朵里,激不起我心里半点涟漪。
“叔叔,我当年差点就能去北大了,结果被他们硬逼着放弃。”
那头沉默了很久。
“她出国留学把家底掏得一干二净,我咬着牙读了所普通学校,白天上课,夜里蹲在餐馆后厨洗碗,就为了凑够自己的生活费,这些你知不知道?”
“她回国以后,拿走我辛苦攒下的所有成果,转头又和我处了几年的对象勾搭成双,这些你听说过吗?”
“我好不容易抢到的机票,被她轻飘飘退掉;我拼死拿下的项目奖金,被她拿去住酒店、拍照片,还挂在网上嘲讽我。这些你总该知道吧?”
“叔叔,换作你是我,你还会伸手吗?”
他沉默了足有半分钟,随后一声沉重的叹息,电话断了。
自此之后,我的世界彻底安静了,再也没有谁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