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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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鬼使神差地点进了席可心的社交账号。

她的私密小号上，闻淮远留言：

【你比你姐有趣多了。】

下面紧跟着席可心的回复。

一张侧躺在酒店床上的自拍，浴巾裹到锁骨，文字写着：

【远哥，她什么时候才离开？】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僵。

我想起集团那次季度评审会。

闻淮远安排席可心上台路演，用的是我敲的代码、我做的图表、我熬了三个通宵攒出来的全套数据。

她站在聚光灯下，对着满屋子董事展示她的原创方案。

执行董事第一个站起来喝彩，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席可心是天才。

我爸眉开眼笑，直接批给她一笔六位数的专项奖励。

闻淮远就站在她身边，替她回答了每一个技术层面的质疑，两个人配合得像一台精密仪器。

而我坐在最后一排，看着自己一块砖一块砖砌起来的大厦，被贴上了别人的门牌。

那一刻我突然懂了。

他从来不是欣赏我，他只是在做一笔投资。

而现在，席可心是他手里那支更值钱的股票。

那一刻我才恍然，我这二十多年，活得可真叫一个干净。

干净到什么地步呢？

干净到浑身上下，只剩下两个字。

“工具”。

手机又嗡嗡震了两下，席可心的视频通话请求弹了出来。

我直接挂掉了。

她又追着拨了过来，不依不饶。

这次我接了，不过把我这头的画面关掉了。

视频里，席可心把整张脸塞满了屏幕，背后是白晃晃的海滩和刺眼的阳光。

她冲着镜头咧嘴一笑，甜得发腻，假得掉渣。

“姐，你怎么没动静啊？我还一直惦记着你，生怕你那边出什么状况呢。”

她摆出一副心疼的表情：“哎呀都怪我，手一滑就把你的票给点了取消。”

“你该不会还在机场傻站着排队吧？人挤人，小心别熬晕过去。”

“早知道不退了，让你一块儿来也算有个伴。”

“哦对，你那笔奖金我们早就花得一干二净，你来了也只能干瞪眼。”

她笑得直不起腰，一头大波浪跟着抖个不停。

画面外响起闻淮远的声音：“跟谁聊呢？”

他把脑袋探进镜头，半张脸挤进了框里。

瞧见屏幕上是我，他脸上连一丝惊讶都欠奉，顺手就圈住了席可心的腰。

“瑜瑜，还气鼓鼓的？能不能大度点儿？”

说着，他侧过脸在席可心额头上啄了一口。

席可心假惺惺地往后躲了一下，接着把手机举高了冲我显摆。

“姐，你瞧，这个包好看吧？”

她直接把镜头怼到身上那只限量款上。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我在官网反复刷了好多回、最后还是咬咬牙没舍得下单的。

“用的是你那笔奖金哦，妈说反正你也不懂花钱，还不如给我用。”

“对了，你之前给爸妈买的那套养老房，爸妈已经立了公证遗嘱，那套房子以后就是我的了。他们说到时候连继承税都不用你操心。”

她笑得腻人：“姐，你不会跟我计较吧？你不是一向最懂事的吗？”

闻淮远搂着她，嬉皮笑脸地补了一刀：“有些人呢，生来就是给人垫脚的。”

我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两张面孔。

他们黏在一块儿，花着我的钱，霸着本该是我的假期，还变着法儿往我心口上捅刀子。

我一个字也没回。

席可心大概觉得没意思了，嘴角向下一撇。

“得了，跟你这个闷罐子说下去也是白费唾沫。我们约好了餐厅，今晚的龙虾刺身据说是空运来的。”

她朝镜头吐了吐舌头，嗲声嗲气地丢下一句：

“拜拜咯，我最亲爱的工具人姐姐。”

屏幕熄了，我杵在原地，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