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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席可心彻底疯了。
她总说天花板上有眼睛盯着她,说墙壁里有人喊她的名字。
凌晨两三点,她会突然鬼叫着坐起来,对着黑漆漆的墙角吼:
“我不是你们的工具!我是爸妈的心头肉!”
她把自己锁进那个不足十平方的逼仄小屋里,谁都不见。
窗户被她用床单钉死,因为她觉得外面全是举着手机的记者。
我爸妈想送她去精神科,可兜里连一粒药的钱都掏不出来了。
这一回,那个永远替她收拾烂摊子的姐姐,终于不在了。
他们只能束手站着,看着那个被捧在心尖上养大的女儿,像断了根的花一样,一寸一寸干枯下去。
我不觉得痛快,也不觉得难过。
只是清清楚楚地知道,从今往后,他们的人生,与我无关了。
傍晚,我端着一杯气泡水,站在新租的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前。
这套公寓的首月租金,来自我拿到手的第一笔分红。
消息提示声响了,点开一听。
方承元的嗓音在语音中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席首席,咱们的新平台,预售数据爆了!这一仗你打得漂亮!”
“彼此彼此,方总。”
窗外的城市夜景依然繁密。
我搁下杯子,披上风衣,推开公寓的门。
凌晨四点的上海,整座城市还在沉睡。
我叫了一辆车,穿过空旷的高架,一路向东。
南汇嘴的海堤上,风很大,带着咸涩的水汽。
天边还是深蓝色,只有最远处有一线灰白。
我靠着栏杆,等。
不知道等了多久,灰白的线开始泛红,像有人在天幕背面点了一盏灯。
太阳第一圈边探出来的时候,整片海面都被拆成了密密麻麻的光点,晃得人心里透亮。
我深吸一口气。
活了这么久,我竟然从没认真看过一次日出。
小时候要早起给全家做早饭,上学后要打工赚生活费,工作后要熬夜赶项目。
我这辈子的每一天,开头永远都是别人的吩咐,永远都是别人在喊我、安排我、使唤我。
唯独今天,这场日出,没人安排,没人催促。
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站在这里等的。
海风往衣领里钻,带着一点凉意,我却一点都不想挪步。
我静静看着太阳完整升出海平线,金光铺满整片天空。
我缓缓转身,顺着海边步道往回走。
身后的风轻轻推着我的后背,像是在低声告诉我:
往前走吧。
从今往后,再也不用回头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