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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广播又催了一遍。

人流从各个方向涌来又散去,各自奔向自己的归处。

我重新打开订票软件,直接下了最早一班飞上海的订单。

然后在去登机口的路上,我打开邮箱,向人事部和父亲抄送了一封即时生效的辞呈:

【本人席瑜,因棠安集团严重违反劳动协议及个人竞业条款,今起单方面终止一切职务。相关法律文书将随后送达。】

到了上海,我要去见一个人。

一个让我爸一想起来就咬碎后槽牙的对手。

更是行业里杀伐果断、从不吃亏的硬茬。

他们大概觉得我输得精光,觉得我被踢出局之后只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鼻子。

他们哪知道,那半年的项目奖金,在我爸眼里不过是个打发人的小红包。

真正压箱底的东西,是一年前我自己悄悄埋下的退路。

一份10%的期权。

当初我爸用它来锁住我,让我签下五年服务期。

为了在合同里塞进那条不惹眼的附加条款,我把自己本该拿大头的期权比例砍了一半,又答应了额外三年的服务期。

我爸看到我自愿让步,笑得合不拢嘴,大笔一挥就签了。

他做梦也想不到,那条他看都没看全的条款,才是真正的金矿。

那条条款写的是【如果棠安集团单方面剥夺我的核心技术管理权限,那份期权就会自动归我所有。】

那天,席可心空降成为产品部负责人,我的所有核心项目被移交给她。

红线踩中,期权进了我的口袋。

还有更绝的一手。

那套我熬秃了头才写出来的核心算法,他们大笔一挥贴上了席可心的名字,让她出尽了风头。

可没人知道,那套算法的完整命脉,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手里握着。

棠安集团服务器上存的那一份,被我埋了一颗定时死结。

只要连续跑满九十天,底层调用逻辑就会自动乱码,所有吐出来的数据变成谁也看不懂的废纸。

没了我在,它就是一个掐着秒表的炸雷。

整个棠安集团的七寸,早就被我捏得死死的。

到了这会儿,该给他们备上一件厚礼了。

给我那位好父亲、好母亲,还有那个被全家捧在云彩尖上的好妹妹。

一件,足够让他们后半辈子想起来就哆嗦的礼物。

航班落进上海浦东机场的时候,天际线刚浮起一层灰白色的光。

我摁亮手机,塞进一张从未露过面的新卡。

屏幕亮起来,干干净净。

没有一条消息,一个未接。

我直接叫了辆车,直奔星云科技的总部大楼。

方承元。

棠安集团在市场上最扎手的那根钉子,一个以稳、准、韧出了名的狠角色。

这些年我跟他对过好几轮阵仗,彼此都没在对方身上捞到什么大便宜。

他看见我时,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席瑜?这可真没想到。我还想着你这阵子八成在哪个海边酒店悠哉呢。”

他给我倒了一盏热茶,推过来。

我直奔主题:“方总,今天冒昧登门,是想跟您商量一桩买卖。”

他眉尾一挑,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刚递了辞呈。”

这话显然出乎他的意料。

“哦?你们棠安那几位舍得放人?我听说你手里那个项目,可是他们下半年的支柱。”

“他们不放,可我自己要抽身。”

我从公文袋里抽出个牛皮纸信封,搁在茶杯旁边推过去。

“这是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完整源代码存证,所有关键模块,离开我就转不起来。”

方承元的视线沉了下来。

他拆开信封,翻来覆去地核了两遍,视线在时间戳和公证钢印上定了很长时间。

“这个……”

“我拿这套技术做股本,要你新公司两成的股份。”

我端起面前的茶,不紧不慢地说出了我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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