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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刚停稳,我就看见刘馆长背着手站在库房门口。

身后跟着省古籍保护中心的两名安保人员和一个穿制服的法务,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我推拉开车门下车。

罗佩云像条疯狗似的从台阶上蹦下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往下死拽。

“你可算来了!就是这老不死的!”

她两眼通红,嘴角直冒白沫,

“修复路子是她定的!浆糊方子是她给的!那个蠢货也是她招进来的!”

“刘馆长,您看看!那本明代孤本全让她害了!这可是国家一级文物!您要追责,追她的!”

“松手!”

秦南从侧面猛扑上来,一把扣住罗佩云的手腕,反向一拧。

罗佩云疼得尖叫,被迫松开我的衣领,踉跄着撞在门框上,捂着胳膊破口大骂:

“你个小野种敢对我动手?”

秦南挡在我面前,眼神像刀子:“你再碰我师父一下,我把你手腕卸了。”

周兴第从角落连滚带爬扑出来,双膝一弯砸在地上,两手死死箍住我的小腿。

“妈!您赶紧跟刘馆长讲明白,那修复的每一步都是您亲手教的!”

“您都这把年纪了,就算蹲大牢也没几年好熬了!我跟佩云还小呢!您就替我们扛了吧!”

“求您了!就当您这辈子最后积回德!”

此刻的他,就是一头为了活命能把亲娘踹进火坑的畜生。

我低头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放开。”

秦南上前一把揪起周兴第,像甩抹布一样搡到旁边。

周兴第一屁股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台阶上,捂着脑袋嚎叫:“秦南你敢推我?!”

“都给我闭嘴!”

刘馆长脸色黑得像锅底,走近的每一步都踩得人心头发紧。

周兴第和罗佩云像被捏住喉咙的鹌鹑,立马没了声,缩在地上抖成一团。

刘馆长目光如锥子,逐个剜过在场的人:

“俞汝兰是哪个?”

秦南扶着我往前跨了一步,“这位是我师父,俞汝兰。”

刘馆长直直瞪着我,眼珠子布满血丝,嗓门发颤:

“那本明代孤本是省古籍保护中心的镇馆之宝之一,国家一级文物。被你们那个新来的废物托裱得一塌糊涂!”

“画面皱得像腌菜,墨色全晕开了,好几处接缝崩了口子。再让他折腾下去,这本书就彻底废了!”

“我已经通知了省文物局和保险公司。”

“这件事,要么你们照价赔偿,要么承担刑事责任。”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怒火:

“现在,我问你,你修不修得来?”

我迎着他的视线,不卑不亢:

“修得来。”

刘馆长声音发哑:

“修不好,程序该怎么走怎么走,我不会因为你年纪大就网开一面。”

罗佩云立马蹦起来,手指头差点戳进我鼻孔,尖着嗓子往外摘自己:

“刘馆长您可听明白了!她修坏了是她手艺不行!跟我们店没一点关系!我们早就不让她碰了!”

朱玉霞从柱子后挤出半张脸,扯着嗓子帮腔:

“就是就是!谁闯的祸谁担着!这事从头到尾都是这老货作的妖,我们半点干系都没有!”

我懒得理那俩货,推门径直进了修复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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