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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

“你还要怎样?”

罗佩云被我的目光瞪得退了小半步,转念又觉着挂不住,用力把腰一撑:

“刘馆长给你的那张名片,那是冲着店里才给的!掏出来!”

“再说了,那个新来的铁定跑路了。打明儿起,你回来干活。”

“工资照旧两千,之前那枚扳指算你将功补过!”

周兴第也跟过来,两手一抱,一脸施恩图报的傲慢。

“妈,佩云是给你脸了。你可别不识抬举。”

“你现在给我丈母娘下跪,赔个不是,把刚才那些浑话全都咽回去,咱还是一家子。”

一家子?

我没憋住,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

朱玉霞破口大骂:“笑个屁!脑子有毛病吧!”

我收住笑声,猛地扬起手臂。

一记耳光甩在罗佩云脸上,又脆又响。

罗佩云被打得脑袋一歪,脸颊上当即浮起五道红印,整个人傻在那儿。

反手又是一下,结结实实地呼在周兴第脸上。

周兴第嗷地一嗓子,捂着脸踉跄后退,嘴角淌下一道血。

“你……你竟敢打人?你反了天了!”

朱玉霞嗷嗷叫着,活像只发瘟的老母鸡,张开两只爪子就往上扑。

我抬腿,一脚蹬在她小腹上。

她像个圆滚滚的皮球似的往后弹出去,撞翻身后的木头架子。

我看着地上横七竖八、哭天抢地的三个人,胸口那团堵了六年的闷气,总算吐了个干净。

“那张名片你们别想了,这家店我也不再踏进一步。”

“至于你们仨,自己掂量着办吧。”

说完我转身跨出门槛。

秦南追上来,兴奋得蹦蹦跳跳,满脸通红:

“师父!刚才那两下子太解气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痛快的场面!”

“咱们下一步去哪儿?”

我收住脚步。

扭头望了一眼那家挂着宝古斋三个鎏金大字的古玩店。

“走,上宋氏传家。”

我转回头,目光笃定。

“我要让这条街,再也看不见宝古斋这三个字。”

秦南请来了宋家的私人医生,日日跟在我身边调养。

半个月之后,宋氏传家旗下的修远堂正式开张。

正好开在宝古斋的正对面,中间只隔着一条窄窄的马路。

修远堂门口鞭炮噼里啪啦炸了个满堂红,舞狮队翻着跟头引得满街喝彩。

店堂内外,慕名而来的藏家与主顾排起长队,抱着瓷器、玉器、木器等待修古物,一路蜿蜒到街口才堪堪收尾。

“俞大师,可算等到您开店了!那宝古斋如今就是个坑,东西漫天要价不说,修出来的玩意儿根本上不了台面!”

“可不是嘛!我早前送过去一方古砚,被他们修得毫无古韵,简直糟蹋东西!”

“还是俞大师这里靠谱,这才是真正懂文物、会修复的地方!”

我稳坐在修复间的工作台前,心里头波澜不惊。

透过落地玻璃窗,对面看得一清二楚。

宝古斋门口冷冷清清,几个伙计懒洋洋地蹲在台阶上。

罗佩云躲在瓷瓶摆件后面,脸色黑沉如墨,满眼戾气地望着这边。

周兴第坐在凳上,慢悠悠盘着一块手把件,动作里全是烦躁与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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