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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拉下脸来,“你成天就知道跟你姐计较,有本事跟外人计较去?”
我姐笑嘻嘻地接过去:“就是嘛,你哪样比得过我?
她有意抬手拨了拨耳坠,指尖上的翡翠戒指格外晃眼,一身高定装束更是毫不遮掩。
我省吃俭用,身上套的是公司统一发的工装,早洗得没型了。
看到这儿,我心里彻底明白了。
不是我非要计较,是我爸妈压根就没想过要公平。
他们扶不平这架天平,索性把天平掀了。
转眼我二十八了。
算起来,已经整整三年没踏进过那个家门。
在外头靠着自个儿一点一点地抠,偷偷摸摸买了个小窝,谁都没吱声。
连我爸妈那边也瞒得严严实实。
今年开春,他们打来电话说分拆迁补偿金,让我回去一趟。
此刻,我低头盯着手里那张纸片。
【由你承担爸妈晚年一切养老事宜,每月至少拿出6666元。】
田赐忍不住笑出声:“有妹妹扛着,爸妈老了我可不用愁喽!”
我妈赶紧推脱:“是你自个儿抽中的,这就是命,别赖到我们头上。”
我望着眼前搂作一团、乐呵呵的一家三口。
无意间扫见田赐那个红布包角上,有个极不显眼的红线头。
我抬手一点那个线头,“这是什么?”
我妈脸上的笑立刻僵住,眼神飞快地扫了我爸一眼。
我爸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能是什么?包上缝的线头,哪个布包没个线头?”
“别瞎琢磨了,赶紧把这个月的养老钱转过来。”
我低下头,瞅着自己身上那件袖口都磨毛了的旧外套。
终于把憋了二十多年的疑问问出口:“爸,妈,这样公平吗?”
田赐脸一黑,“是你自己运气烂能怨谁啊!”
“我真搞不懂,你怎么什么都爱跟我计较?连手气都要计较。”
我爸妈跟着点了点头,一脸赞同。
我盯着他们如出一辙的表情。
原来我从小到大所有被忽略的委屈、所有挨过的不公,到头来全是无理取闹的计较。
田赐又开口了。
“妹妹,丑话我搁前头,爸妈能不计较,可咱俩亲姐妹得把账算清。”
“现在那套安置房归我名下,你那间屋子往后每月收你占用费一千五,可不能让你白占。”
我没吭声,偷偷在手机上撤回了准备转给我爸妈的那两万块预存款。
又扭头约了大锤拆除队,选了最快上门,价钱不计较。
既然那套房子不再跟我沾边,那我自己花钱搞的所有装饰,谁也别想留。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田赐跑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我事先约好的裁缝团队,来给全家量身定做新衣。
整个家的气氛一下子又热腾了起来。
反正这个家里,从来没人会在乎我高不高兴。
田赐欢天喜地地跑回屋去换便于测量的薄衣裳,我妈则对着镜子来回比划了好几回身形。
裁缝看我无动于衷地坐在堂屋,走过来跟我确认。
“田女士,您不一起量吗?不用去准备准备?”
我爸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还耍小孩脾气呢,多大的人了。”
我妈也走了过来,我依旧低着头看手机。
正盯着手机上敲墙队几点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