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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田赐那六十万被她挥霍得只剩下个零头。
我爸妈在旅馆欠了一个星期的房费,被老板娘赶了出来。
大冬天,两个老人拎着编织袋站在街上。
我妈在电话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田债,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们真的要冻死街头了!”
“这钱是我花掉的?”
“要不是你拆了安置房,我们会沦落到这个地步?说到底还是怪你!”
我嗤笑一声:“都这时候了还往我身上推?”
“我凭什么管你们这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我自己挣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妈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哭腔:“妈求你还不行吗……”
“当初你把拆迁款和安置房一股脑全塞给田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低声下气来求我?”
我妈陡然尖声嚷起来:“你城里公寓都买得起,存款肯定少不了!你不捞我们,谁还能捞我们!”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我豁出命干活的时候,她在给主播砸火箭。少拿田赐来跟我比较。”
挂了电话,我爸妈走投无路,只能去找田赐。
田赐用剩下的钱租了间二居室,本来不想管他们,但看两个老人冻得嘴唇发紫,到底还是开了门。
她板着脸说:“进来可以,别把外头那些破烂往家带,我这身子骨经不起折腾。”
我爸妈嘴上答应着,可身上没半个子儿,不捡废品连口热水都喝不上。
第二天天没亮,老两口就溜出去翻垃圾箱,捡回来的纸盒子、塑料瓶塞在床底下。
田赐发现后气得直跺脚,骂他们不讲信用,但骂完了也没真撵人,只是每天捏着鼻子进出。
大姑后来给我打了个电话,转达了我妈的原话,说她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亲戚们一个个回过神来,总算认清了田赐是什么样的人。
接二连三地来跟我赔礼,说当初不该帮着他们一块儿压我。
我淡淡回了句没事,但也挑明了往后尽量别来往。
那天我刚下班,正朝自己新提的车走去。
我爸妈冷不丁从路边窜了出来。
两人灰扑扑的,头发结成了毡,手里各拖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里面塞满了踩扁的塑料瓶。
“田债,你日子过得还行吗?”
我拉开车门,按了锁车键,这才转过身:“挺好的。”
我妈垂下头:“田债,我和你爸这一路是边走边翻垃圾桶过来的,就是为了找到你。”
她咬咬嘴唇,像张不开嘴似的:
“想……想跟你说声对不起。也想问问你,能不能……原谅我们这一回?”
我爸搓着那双乌黑的手,浑身不自在:“田债,我和你妈是真知道错了。”
我妈嗓音里已带着哭腔:“你姐卷走我们那么多钱,一毛都不往外掏。”
“我们只好自己捡破烂过活,她还嫌我们脏。田债,到底还是你心善。”
正赶上下班高峰期,同事们一个个扭头看过来。
上次年会上他俩那一出闹剧,大伙儿可都还没忘。
“这不是咱新上任的总监她爸妈吗?当初年会闹成那样,现在还有脸来?”
“穿成这副德行,还拖着俩脏蛇皮袋,老戏骨可真会做全套。”
“可以可以,演技比上次年会长进不少。啧啧,要不是知道底细,我都想给他们投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