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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被这么戳着脊梁骨笑话,我爸妈恨不能找个缝钻进去。
我爸好不容易抬起脑袋,声音像从牙缝里往外挤:
“田债,对不住,爸妈不该偏心,我们是真后悔了。”
我看着他。
“你的对不住我不收,不是所有错事都能用这三个字抹掉。”
“你们对我干的那些,我忘不了。”
道歉要是来得太晚,跟废话没两样。
我爸挺了一辈子的腰板,被我这几句话生生压塌了。
他瞪着我:“田债!你不能这样对我们!我俩要是有个好歹,死了也不放过你!”
我淡淡一哂:“你还是在我跟前耍横最得劲儿。”
“刚才那出苦情戏,演得够憋屈的吧?”
同事们跟着哄堂大笑。
我接下去说:“是田赐掏空了你们的老本、让你们背债、把你们赶出门,你们倒反过来说死了也不放过我?”
我语调平平:“你们刚才那句对不起,有几分是真心的?”
“不过是想重新接上我这个血包的管子罢了。”
“往后不必在我面前卖惨了,是你们亲手把我的心磨得又冷又硬。”
说完,我拉开车门,踩下油门,径直驶离。
那场年会风波过后,公司反而因为直播的戏剧性反转获得了不少关注,业务不降反升。
老板看我的眼神,也从歉意变成了赏识。
区域销售总监的任命书很快下来了。
我接手后,带着团队连冲了三个月业绩,把区域排名从第七拉到了第二。
至于原来那位一直关照我的经理,老板把她调去了更重要的新市场开拓。
我们偶尔还会约饭,她笑着说:“我就知道你迟早要飞。”
自从和那个家斩断了那种扭曲的牵连,我才真正活出了自己的新日子。
后来从亲戚嘴里得知,田赐彻底陷进了给主播刷礼物抢排名的坑里。
可争榜的花费实在惊人,田赐一狠心,干脆把安置房卖了变现。
连二居室都退租了,只租了个半地下室凑合住。
我听完心里毫无波澜,就像在听别人家的事。
原来人真放下了,这些事就再也掀不起什么浪花了。
那天我正在健身房上瑜伽课,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我妈打来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田债……你爸出事了。”
她哽咽着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了,脑出血……现在瘫了,动不了了……”
“你姐她不管我们,她把安置房卖了,钱全刷给那些主播了……”
“妈实在没办法了,求求你帮我们这一次,就这一次……”
电话那头,她的哭声断断续续,还夹杂着我爸含混不清的呻吟。
我沉默了几秒,说:“地址发我。”
推开那间半地下室的出租屋,一股发霉腐臭的气味直冲脑门。
我爸僵硬地躺在床上,嘴角淌着口水,连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妈蹲在角落,肩膀一抽一抽地哭,头发花白,比上次见面老了不止十岁。
看见我进来,她猛地扑过来,膝盖一弯,竟然直直地跪在了地上。
“田债!妈给你跪下了!”
她的手死死攥着我的衣角,眼泪顺着满脸的褶子往下淌。
“妈知道错了,错得离谱……当初就不该偏心,不该把拆迁款一股脑全塞给你姐……妈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垂下眼,望着这个头发花白的女人。
印象中那个永远腰杆笔直、张口就训我的她,和眼前这个跪在地上抖成一团的老太太,怎么也对不上号。
“你先起来。”
我伸手去扶她。
她不肯,嘴里一直念叨着“求你”“求你”。
我使了些力气才把她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