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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田赐穿着一身名牌,脖子上挂着亮闪闪的链子。
脸上的气色却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发白,像是很久没有好好睡过觉。
看见我,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来得正好!”
她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爸瘫了,你每月该给6666块养老费,一分不能少!”
我看着她:“你把安置房卖了,六十万拆迁款也花光了,现在想起找我要钱了?”
“那是我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她瞪着眼睛。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红布包是你自己抽的,白纸黑字写着你负责养老!拿来!”
我冷笑了一声。
“田赐,你连讹人都学会了。怎么就不先去问问律师,当初红布包里那张纸片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力?”
田赐脸色一变,正要发作。
我妈突然冲了过来,一巴掌扇在田赐脸上。
“你还敢要钱!你把你爸从楼梯上推下去,现在还敢管你妹妹要钱!”
田赐捂着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我妈转过身,死死攥住我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是你姐推的……我亲眼看见的……她就为了……为了养老钱……”
田赐尖叫起来:“你胡说!你胡说!”
我没有再看她,拿出手机拨了报警电话。
田赐看见我拨号,眼睛一下子瞪圆了:“你打给谁?你打给谁!”
她扑过来想抢我的手机,被我一巴掌推开。
电话接通了。
“你好,我要报案。有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
田赐愣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到了。
我跟着去了医院,等我爸情况稳定后,把他转到了康复护理院,预付了半年的费用。
我妈不敢再回那个半地下室,也不敢跟田赐有任何接触。
我给她找了一家养老院,条件不算好,但干净暖和。
送她去的那天,她站在养老院门口,回头看了我很久。
“田债,”她说,“妈对不起你。”
我没说话。
她垂下头:“给你起名叫债……是妈做错了。
我看着她花白的头发,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现在叫田冉冉,冉冉升起的冉。”
她抬起头,愣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冉冉……好名字。”
我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
“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们。”
“过去那些事,我不会原谅。”
她的嘴唇颤了颤,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进去吧。”我说。
她转身往里走。
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田赐接受审判的那一天,我没去旁听。
公司指派的法务帮我联系了专攻刑事案件的律师。
受托的律师后来告诉我,我妈登上了证人席,把那天的情形一句一句说清楚了。
田赐在法庭上暴跳如雷,被法警强行摁住。
判决结果是田赐因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入狱八年。
入夜后,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一看,一行字跳出来:
“冉冉,对不起。”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忽然想起自己去派出所改名字的那天。
工作人员问:“想准了?”
我答:“想准了。”
他笑了笑:“好听。”
就是那一刻,压在我背上那么多年的大山,才算彻底碎了个干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