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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最终还是同意了。

许是被我气昏了头，也或许是觉得让我去边关吃点苦头也好。

他给了我一支三百人的亲兵卫队，限我三日后出发。

沈砚卿没有再来找我。

想来，他正忙着安慰他那受了天大委屈的江婉清。

我乐得清静，用三天时间处理好了一切。

临行前，我遣散了公主府中大半的仆人，将她们的身契都还了回去。

前世我死后，她们的下场大多凄惨。

这一世，我只愿她们能有个好归宿。

前往北境的路，比我想象中还要难走。

风沙、酷寒无一不是折磨，等我抵达北境军营时，整个人都脱了一层皮。

主帅是个络腮胡子的将军，姓王，见到我时一脸为难。

“公主，您金枝玉叶，来这地方……哎。”

我没有多言，只是对他说：

“王将军，把我当个普通士兵用就行。”

边关虽苦，但我都咬着牙忍了下来，尽管每日蓬头垢面，】穿梭在营帐之间。

那个骄纵的小公主，仿佛已经死在了前世的大梦里。

这样的日子过了半月有余，我几乎以为，可以和京城彻底断了联系。

直到那天，我在营帐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沈砚卿。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面色娇柔的女子，江婉清。

她依偎在沈砚卿身侧，看向我的目光，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

我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刺痛了一下。

“姐姐，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江婉清率先开口，声音里满是假惺惺的关切。

“砚卿哥哥听闻姐姐在边关受苦，特地向陛下请旨，前来慰问呢。”

她晃了晃自己被沈砚卿牵着的手，笑得温婉动人。

“姐姐，砚卿哥哥是难得的良人，他对我很好，连来边关这种苦差事，都舍不得我一个人在京中，非要带着我一起来。”

每一个字都在诛我的心。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再看看她那白皙娇嫩的指尖，真是云泥之别。

沈砚卿终于开了口，可他的声音比北境的风雪还要冷。

“公主殿下这新游戏，代价似乎不小。”

他冷眼旁观我的狼狈，语气里全是讽刺。

“怎么，后悔了？若是现在求本将军，本将军或许可以大发慈悲，上书陛下让你回京。”

他笃定我是在硬撑，是在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吸引他的注意。

他等着我认输，等着我哭着求他。

我抬起头，迎上他冰冷的视线，然后，忽然狂笑出声。

“哈哈哈哈！”

我的笑声在空旷的营地里回荡着，显得格外突兀。

沈砚卿和江婉清都愣住了。

我抹去眼角笑出的泪，用最狂傲的语气对他说：

“后悔？本宫为何要后悔？”

“这里的风沙，都比对着你这张冷脸有趣多了！”

“沈砚卿，收起你那可怜的优越感吧，本宫早就不稀罕了！”

我能看到他眼中的错愕和愤怒。

他或许是不明白，曾经那个为他痴狂的宋今棠，怎么会变成这样。

江婉清的脸色也变得难看，她扯了扯沈砚卿的袖子，委屈地开口：

“砚卿哥哥，姐姐她……她好像是怨上我们了。”

沈砚卿回过神，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冰冷。

“宋今棠，你最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既然是你自己选的路，是死是活，都与旁人无关。”

他拉着江婉清，转身离去，仿佛多看我一眼都嫌脏。

我站在原地，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风沙里，才缓缓蹲下身子。

心口的疼痛密密麻麻的，几乎让我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