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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在赫连决的悉心照料下,渐渐好了起来。
身体虽然依旧虚弱,但已经可以下床走动。
面对这个男人,我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我谎称自己坠崖后伤到了头部,很多事情都记不清了。
我给自己编造了一个新的身份,一个被流落边境的普通民女。
但赫连决显然不信。
但他没有点破,反而给我取了个化名,叫“阿昭”。
他说,我的眼睛,像天上的太阳一样明亮。
我不知道“昭”这个字,是不是触动了他心中的某根弦。
他开始逗弄我,试探我。
“阿昭,你们周朝的男人,是不是都像沈砚卿那样,为了个女人就要死要活的?”
他故意在我面前,提起那个名字。
我依旧面无表情地回答:
“不清楚,我不认识他。”
赫连决看着我,大笑道:
“嘴真硬。”
“我的人回报,那个沈将军,为了找一个叫宋今棠的女人,快把整个边境都给掀了。”
“你说,这个宋今棠,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抽痛了一下。
重要?
若真的重要,前世他不会对我冷漠七年。
若真的重要,今生他不会想在我选亲那天拒绝我。
他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出于一个男人可笑的占有欲,和皇家的颜面罢了。
“或许,那个女人,是他不小心弄丢的,一件很贵重的玩具吧。”
我淡淡地说道。
赫连决看着我,眼神变得深邃。
“玩具?”
“阿昭,那你呢?你又是谁的玩具?”
我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我不是任何人的玩具。”
“我就是我。”
他愣住了,随即笑得更加开怀。
“好一个‘我就是我’。”
“阿昭,你越来越让我感兴趣了。”
他虽然言语轻佻,但却给了我足够的尊重和保护。
营中的其他北狄人,都知道我是王子带回来的女人,无人敢对我无礼。
我们之间的气氛,在一次次的交锋中,变得有些微妙。
而另一边,沈砚卿的搜寻,陷入了僵局。
他在悬崖下,除了那块玉佩,再也找不到任何关于我的踪迹。
沈砚卿驻扎在北境,不肯离开,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任何一点“在某处发现一个受伤女子”的传言,都能让他激动不已。
可每一次,都以失望告终。
痛苦和悔恨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做梦,梦里,全是我。
有前世我穿着嫁衣,满心欢喜地嫁给他。
有我为他洗手作羹汤,他却冷漠地视而不见。
有他死在我怀里,我拔剑自刎的决绝。
也有今生,我在殿前划去他名字时的轻蔑。
梦境与现实交织,他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发生的,哪些又是他的臆想。
他开始下意识地回避江婉清从京城寄来的信。
那些信里,充满了对我的“担忧”,和对他的“体贴”。
可现在,他看着那些字句,只觉得无比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