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沈强被带进来时已经没了在公司时的体面。
领带歪了,衬衫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
“我要见林振华。”
办案民警皱眉。
“那你帮我传个话就行。”沈强的语气忽然变得很松弛。
“告诉林董,我知道公司财务中心那一套账是怎么做的。我还知道,去年项目那笔两千万的支出,实际上去了谁的账户。”
民警的笔顿了一下。
“另外,我在公司保险柜里存了一份文件,加密的。如果我出不去,那份文件会准时发到董事会每一个成员的邮箱里。”
医院急诊室。
我坐在诊室外的椅子上,右手被纱布缠了一圈又一圈。
医生说,手背的烫伤是深二度,会留疤。
“膝盖的挫伤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脸上的红肿明天就能消退。”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父亲大步走来,脸色比来时更沉。
“沈强不配合?”我猜到了。
父亲坐到我对面,沉默了几秒:“他手里有东西。”
“财务中心的账,去年的项目。他说他存了一份加密文件在公司保险柜。”
我了解父亲。
他这辈子最在乎两样东西:我和公司。
沈强这一刀,正好扎在公司的命门上。
“董事会那边怎么说?”我问。
“王副董和赵总已经打了三个电话过来,”
我了然,无非是想让我别追究了,息事宁人。
“栀栀,”父亲看着我,“沈强的事我来处理,你先好好养伤……”
“爸。”我打断他,“这个项目,你说过让我全权负责。”
他一愣。
“沈强的事,也在这个项目范围内。”
“给我三天时间。”
父亲看着我,目光里有担忧,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深夜十一点,公司大楼只剩几盏灯还亮着。
我坐在档案室的电脑前,输入沈强的工号,调出了他近三年的所有邮件往来记录。
凌晨两点,我翻到一封五个月前已删除的邮件。
发件人是沈强,收件人是远诚集团法务部。
远诚是我们竞争对手。
附件里,是公司滨江项目的完整财务测算,和一笔两千万额外费用的详细去向说明。
那笔钱,是公司打给一个“第三方咨询公司”的。
而那家咨询公司的法人代表,叫沈芳。
沈强的亲妹妹。
沈强不是在威胁。
他是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远诚集团随时可以拿到这份证据,随时可以举报公司商业贿赂。
而沈芳,就是他洗钱的通道。
我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挂了电话,我一个人坐在档案室里,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手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
三天之内,我要让沈强亲口承认。
那份文件根本不存在,所有账目都是他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