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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远诚集团的见面，约在周三上午十点。

远诚集团顶楼。

“周董，沈强的口供复印件。”

我把文件推过去。他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您的法务部和沈强往来邮件里，明确提到两千万额外费用。”

“环保违规、行贿记录、拖欠货款仲裁书、五百万转账流水。”

周远诚摘下眼镜慢慢擦：

“林小姐，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

“我明白。所以今天不是来吵架的。”我笑了。

“第一，远诚公开道歉。第二，将远诚51%股权以公允价转让给我们。”

“不可能！”

“远诚所有核心供应商都和我们签了独家供货协议，我可以在一个月内让它断供。”

周远诚脸色变了。

“您答应，远诚共享我们的研发资源。”

“您不答应，这些文件会出现在经侦、环保局和媒体邮箱。”

长久的沉默。他忽然笑了：“林国栋养了个好女儿。我答应你。”

“合作愉快。”我伸出手。

他握了握，目光落在我手背的纱布上：“后悔吗？”

“错不在我。我不会因为别人犯错，就怀疑自己做对了。”

他愣住了。

三天后远诚官网发布公开信致歉。

三个月后。

我坐在当初那张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新合作方的老板，姓陈，做新能源的。

两个月前他托了好几层关系找到公司，希望能拿到一笔投资。

尽调做完了，方案改了三版，今天签约。

陈总坐在我对面，穿着深蓝色的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助理给他倒了茶，他道了谢，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下意识地，手伸进西装内袋。

掏出了半包烟。

他看了一眼烟盒，又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无烟会议室”的标识，愣了一下。

“不好意思，”他笑了一下，把烟盒放回口袋，“习惯了。”

“没关系。”我翻开桌上的合同。

“陈总，我们确认一下最后几个条款。”

签字很顺利。

陈总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下名字，盖上公章，抬起头来看着我。

“林总，我听说……您之前和一个合作方闹得不太愉快？”

“听说的多半是假的。”

“陈总，合作最重要的是互相尊重。只要这条底线在，我们之间不会有问题。”

他看了我两秒，点了点头，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送走陈总，我站在走廊里，透过玻璃墙看着办公区。

走廊最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新的公告：

《职场骚扰及霸凌行为零容忍制度》。

红色标题，加粗字体，下面列了十四种明令禁止的行为。

从“言语性骚扰”到“以职权相威胁”。

从“公开羞辱下属”到“在禁烟区吸烟”。

每一条后面都写着处理办法。

最轻的是书面警告，最重的是：立即解雇，移交司法机关。

公告最下面，印着一句话：

“任何员工，无论职级高低，在本制度面前一律平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