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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等到第二天早上。

早上八点，我被公关总监周莹的电话吵醒。

“林小姐，出事了，你打开抖音，热搜第一。”

我揉着眼睛点开抖音。

画面里，我推开赵婶的那一刻被定格成封面。

标题是红色大字：“某集团千金在公司当众羞辱亲生母亲，保安拉都拉不住！”

点进去，是剪辑过的短视频。

赵婶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哭喊“女儿你不认妈了吗”。

我皱着眉推开她，她摔倒在地。

配文写着：“据内部员工爆料，该女子系某集团高管女儿，平日嚣张跋扈，。公司好心帮她找回了失散多年的母亲，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推倒亲妈。”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钱人就没有心吗？”“她妈跪着求她认亲，她直接推倒？”

“人肉她！让她社死！”

几万条评论，百分之九十是骂我的。

剩下百分之十在问：“这个公司是哪家？”“抵制！必须抵制！”

我的手指往下滑，看见一个被顶到前排的评论：

“我查到了，她爸是林振华，经纬控股的董事长。建议全网抵制经纬控股旗下所有品牌。”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

电话那头，周莹还在说话：

“林小姐，我已经让团队在准备声明了，建议你暂时不要发声，等热度降一降——”

“周莹。”我打断她。

“沈强之前是不是打过招呼，让你“关照”过我？”

“那段视频，是你让人传出去的吧？”

“林小姐！我没有——”

“沈强的亲信不止你一个。”我坐起来，语气平静。

“但能拿到完整监控并且精准剪辑的人，全公司不超过三个。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她没说话。

“周莹，我给你一个选择。”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天边已经泛白。

“要么，你把沈强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完整写一份报告给我，我既往不咎。”

“要么，等事情查清楚了，我让你和他一起走。”

长久的沉默。

“我选第一个。”她的声音很轻。

“好。今天早上九点，我要看到报告。”

我挂了电话，点开通讯录，翻到赵婶的号码。

凌晨五点半，我拨了出去。

响了七声，接通了。

“赵婶，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沈强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冒充我妈？”

电话那头传来哽咽。

“五万块。”她的声音忽然老了十岁。

“林小姐，我对不起你。我儿子在老家出了事，要赔人家医药费，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能理解。”我说，“但你接下来做的事，会决定你儿子将来怎么看你。”

“林小姐，你要我做什么？”

“来公司，在镜头前说出真相。”

“我会不会被抓起来？”

“你不会，我说了，你只是被利用了。”

“……林小姐。”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愿意。”

她哭出了声。

“我这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就这一回。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你的脸。你被他们打的时候，我就站在走廊里，我不敢进去……”

“我知道。”我说。

“我、我什么时候过来？”

“现在。”

我挂了电话，拨出下一个号码，法务总监老刘。

“刘叔，麻烦您帮我做两件事。”

“第一，调取会议室完整监控，原片，不要剪辑。”

“第二，起诉所有传播剪辑视频的账号，一个不留。”

“林栀，”老刘犹豫了一下，“对方可能有几百个账号。”

“那就告几百个。”

“还有帮我约一个律师，专做诽谤和名誉权案件的。”

挂了电话，我换上衣服，天已经全亮了。

推开家门的时候，父亲站在客厅。

“栀栀，你确定要这么做？”

“我是从你教我的第一句话开始就确定了。”

父亲看了我几秒，忽然笑了。

“去吧。”他说，“公司那边，我给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