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又一次登顶庆功宴,江野的新队员穿着属于我的定制冲锋衣。
我问江野,“她穿着我的冲锋衣,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江野不厌其烦,“不就是个衣服,至于上纲上线吗,旁边的旧外套你爱穿穿,不穿就滚!”
我刚想说话,江野的心声接踵而至。
【夏夏,快抢回来啊。】
【说那是你的东西,别人不配,说你爱我,说我不能为了别人这么对你!】
【向我证明你在乎我,那样我会把命交给你。】
这一次,我没再满足江野的心声。
只是低头缓缓解下登山扣。
“既然营地连个装备都不留给我,想必也不再需要我了。”
“我退队。”
......
“黎夏,你长脾气了是吧?走出这个帐篷,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碰登山绳。”
江野的声音在海拔五千米的营地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大步跨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暴躁与狠戾。
旁边的乔楚立刻裹紧了身上那件印着我名字缩写的定制冲锋衣。
她往江野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蝇。
“夏夏姐,你别生江哥的气。我们就是过命的好哥们,这冲锋衣是江哥怕我冻着才借我的。”
“你要是实在介意,我脱下来还你就是了,千万别因为我闹退队啊。”
说着,她作势要拉开拉链。
江野一把按住她的手,转头恶狠狠地瞪向我。
“脱什么脱。她自己矫情,你理她干嘛。她爱走就走,我看她离了我能活几天。”
尖锐的指责像冰雹一样砸过来。
紧接着,那个我听了六年的声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夏夏,别走,求你别走。】
【外面风那么大,你会冻坏的。只要你服软,我以后再也不让别人碰你的东西了。】
【快来抱我,像以前一样捂热我的手,告诉我你永远不会离开我。】
他的心声卑微到了尘埃里,带着令人窒息的哀求。
如果在十分钟前,我或许还会像个圣母一样,因为这几句心声心软。
我会走过去,无视乔楚挑衅的眼神,轻轻拉住江野的手。
我会告诉他没关系,一件衣服而已。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我平静地看着江野那张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的脸。
“衣服不用脱了,送你了。反正别人穿过的东西,我嫌脏。”
乔楚的脸色瞬间僵住。
江野猛地攥紧拳头,手背上青筋暴起。
“黎夏,你什么意思。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乔楚是新人,我照顾她一下怎么了。”
“你以前不是最懂事最识大体的吗。现在在这发什么疯。”
他的心声却在疯狂尖叫。
【不是的,不是别人。夏夏,除了你我谁都不在乎。】
【我只是想看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我想证明你在乎我。】
我没有理会他脑子里的精神分裂。
我弯下腰,从背包侧边抽出那条属于副队长的红色主绳。
然后,我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一圈一圈地缠在营地的固定桩上。
“江野,我不是在发疯,我是在通知你。”
“从今天起,我正式退出你的冲顶小组。以后你是死是活,是掉进冰裂缝还是高反脑水肿,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领队见状不对,立刻冲上来按住我的手。
“黎夏,你冷静点。江野这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你们搭档了三年,没有你,他根本克服不了恐高。你现在走,不是要他的命吗。”
教练也在一旁帮腔。
“是啊黎夏,大局为重。马上就要开启乔戈里峰的新路线了,这个时候换副队长,赞助商那边怎么交代。”
我冷冷地甩开领队的手。
“怎么交代是你们的事。既然乔楚能穿上副队长的衣服,那她自然也能胜任副队长的位置。”
“至于江野的命,他自己都不当回事,我凭什么替他兜底。”
江野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夏夏,你在骗我对不对。你答应过要陪我登顶一辈子的。】
【你不能丢下我,没有你我会死的,我真的会死的。】
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挡住帐篷的出口。
“黎夏,我数到三。你现在把绳子捡起来,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过。”
“一。”
我拉紧冲锋衣的领口,将背包甩到肩上。
“二。”
江野的声音开始发抖,眼神里透出隐秘的恐慌。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替他喊出了最后一个数字。
“三。”
“江野,让开。”
江野僵在原地,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乔楚见状,赶紧上前拉住江野的胳膊,娇滴滴地开口。
“江哥,夏夏姐既然执意要走,你就别强留了。强扭的瓜不甜,大不了以后的路线我陪你走。”
江野像是被触碰到了逆鳞,猛地甩开乔楚的手。
但他看着我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咬着牙挤出一句狠话。
“好,你滚。黎夏,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以后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绝不会让你归队。”
我掀开帐篷的门帘,凛冽的寒风瞬间灌了进来。
“放心,就算你死在山上,我也不会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