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越野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
车窗外是连绵的雪山,白得刺眼。
我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出奇的平静。
没有了江野那吵闹的心声,世界仿佛瞬间清净了。
回到俱乐部的基地宿舍,我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私人物品。
三年的时间,我的生活几乎和江野完全绑定。
书架上是他看了一半的攀岩指南,衣柜里有他随手塞进来的备用手套。
我找出一个黑色垃圾袋,将这些属于他的东西一股脑地扫了进去。
正当我把垃圾袋扎紧准备扔出门外时,宿舍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江野带着乔楚站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那件单薄的内搭,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
看到我手里的垃圾袋,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黎夏,你还真在这演上瘾了。怎么,收拾东西准备离家出走,等我去哄你。”
乔楚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银蓝色的冰镐。
那是半年前,我托了无数关系才在拍卖会上找到的绝版装备。
是我父亲生前最喜欢的设计师绝笔之作。
我曾无数次向江野提起过它,满心欢喜地以为他会在我生日那天送给我。
结果,他反手拍下,送给了刚入队不到一个月的乔楚。
理由是:“乔楚体能弱,需要好一点的装备防身。你技术好,用普通的就行了。”
此刻,乔楚拿着那把冰镐,在墙上随意地敲击着。
“夏夏姐,你这屋子也太乱了。江哥说你平时最爱干净,看来都是装的呀。”
江野的心声在这一刻疯狂涌入我的大脑。
【夏夏,看我看我。我特意把乔楚带过来,就是想让你吃醋。】
【只要你现在冲过来骂我一句,我就立刻把这把冰镐抢回来还给你。】
【求你了,别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我害怕。】
我冷笑一声,径直走到乔楚面前。
乔楚还没反应过来,我已经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
她痛呼一声,手指松开,冰镐稳稳地落入我的手中。
“我的东西,谁允许你碰的。”我用衣摆仔细擦拭着冰镐的手柄。
乔楚捂着手腕,眼眶瞬间红了,委屈地看向江野。
“江哥,你看她。我就是好奇看看,她怎么打人啊。”
江野立刻将乔楚护在身后,怒视着我。
“黎夏,你疯了吗。一把破冰镐而已,你至于跟新人动手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斤斤计较,简直不可理喻。”
他的心声却在欢呼雀跃。
【太好了,夏夏终于生气了。她还在乎我,她一定是在乎我的。】
【骂我吧,打我也行,只要你别不理我。】
我握紧冰镐,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野,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脑子里想得足够可怜,我就必须原谅你嘴里的恶毒。”
江野愣住了。
他显然没听懂我的话,但直觉告诉他,事情正在失控。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给乔楚道歉,就别想走出这个门。”
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突然觉得一阵反胃。
我扬起手,毫不犹豫地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清脆的耳光声在狭小的宿舍里回荡。
江野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五个清晰的指印。
乔楚吓得尖叫了一声,捂住嘴后退了两步。
江野缓缓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你打我。黎夏,你敢打我。”
他的心声彻底乱了。
【为什么。夏夏为什么打我。她以前连我擦破点皮都会心疼得掉眼泪的。】
【她不要我了,她真的不要我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团不可回收的垃圾。
“这一巴掌,是打你这三年来的心口不一。”
“江野,收起你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无可替代的宝贝吗。”
“没有我,你连站在悬崖边往下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我说完,拎起收拾好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经过他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对了,你留在柜子里的那些破烂,我已经帮你打包好了。出门左转,垃圾桶见。”
“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我嫌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