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拔赛前夕,整个基地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尽管我宣布了撤资,但法务流程还需要时间。
为了拿回属于我的最后一部分装备,我不得不再次回到基地。
刚走到器材室门口,我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门锁有被撬动过的痕迹。
我推开门,发现我放在储物柜最底层的防水袋不见了。
里面装着的,是我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实地勘测画出的乔戈里峰新路线图。
那条路线避开了最危险的冰塔林,是唯一可能在当前季节登顶的通道。
除了我,没人知道具体的坐标参数。
几乎是瞬间,我就锁定了嫌疑人。
我转身往外走,却在走廊拐角处迎面撞上了江野和乔楚。
乔楚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眼熟的防水袋,看到我时,眼神明显闪躲了一下。
“把东西还给我。”我冷冷地看着她,伸出手。
乔楚立刻躲到江野身后,声音发颤。
“夏夏姐,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这是江哥刚才给我的资料。”
江野上前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我面前。
“黎夏,你又发什么神经。这路线图是俱乐部的共有财产,凭什么不能给乔楚看。”
我气笑了。
“共有财产。那是我用命填出来的参数,俱乐部出过一分钱的勘测费吗。”
“江野,你想捧她上位我不管,但拿别人的心血去借花献佛,你不觉得无耻吗。”
江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将我用力推向器材室的方向。
“黎夏,你一口一个无耻,我看你才是真的不可理喻。”
“你不是傲吗。你不是要退队吗。好,今天我就让你清醒清醒。”
他不由分说地将我推进器材室,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伴随着落锁的声音,器材室里的灯光瞬间熄灭。
这里是基地废弃的冷库改造的,没有暖气,四面都是隔音的保温层。
一旦被关在里面,外界根本听不到任何声音。
江野的声音透过门缝,闷闷地传进来。
“你在里面好好反省反省。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保证不再针对乔楚,我再放你出来。”
他的心声却充满了自以为是的笃定。
【夏夏最怕冷了,也怕黑。关她十分钟,她肯定受不了。】
【到时候她一定会哭着求我开门,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往我怀里钻。】
【我只是想让她学乖一点,想让她知道,只有我能保护她。】
我站在黑暗中,听着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冷却。
温度在迅速下降。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像无数根细针,顺着我的衣领和袖口往里钻。
我没有拍门,也没有求救。
因为我知道,江野根本不会回来。
他总是这样,习惯性地用惩罚来逼迫我妥协,却永远高估了自己的记忆力。
果不其然,门外传来了乔楚娇滴滴的声音。
“江哥,赞助商那边打电话说要开紧急会议,我们快走吧。”
“可是黎夏还在里面……”
“哎呀,器材室能有多冷,夏夏姐体质那么好,冻一会没事的。赞助商那边要是迟到了,我们的名额可就真没了。”
江野犹豫了两秒,脚步声最终还是跟着乔楚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我的手脚开始失去知觉,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霜。
幽闭和极寒交织,唤醒了我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记忆。
那是六年前,我和父亲在雪山上遭遇暴风雪。
父亲为了把唯一的睡袋留给我,自己冻死在了那个漫长的黑夜里。
我蜷缩在角落里,意识逐渐模糊。
难道,我也要死在这样一个可笑的理由下吗。
死在江野那自私又愚蠢的掌控欲里。
就在我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器材室的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门被外力强行踹开,刺眼的光线瞬间涌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冲了进来。
他带着一身风雪的凛冽气息,一把将我从地上捞了起来。
“黎夏。醒醒。”
那是一个低沉而陌生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努力睁开眼睛,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祁寒。
那个在国际登山界被奉为神话的男人,也是另一支国家级探险队的现任队长。
他脱下身上厚重的羽绒服,将我紧紧裹住,然后打横抱起。
“江野那个畜生,居然敢把你关在这里。”
祁寒的眼神冷得像要杀人。
我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冷笑。
“带我走……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祁寒低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放柔了几分。
“好。我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