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还想劝,我妈却不耐烦地直接打断了她。
“跟你姐这么客气干什么?人家可是小气得很!”
“有一点东西都紧紧地攥在手里不放,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一边说着,她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你今天要不把材料拿出来,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我一愣,心里竟然感觉到有点轻松。
“行啊,反正你心里不也就只有妹妹吗?”
不知道这句话怎么就滑出来了。
下一秒,我只听见耳边啪的一声。
刺痛的感觉顿时从脸颊扩散开。
我妈的手还没放下,气得手指都在发抖:
“两句话说不到你就要离家出走了是吧?你是不是出息了?”
妹妹见状,立马在旁边打圆场:
“妈你别生气了,姐姐就是档案袋坏了心情不好。”
“等过会儿她想通了,肯定就会把资料给我的。”
她又转过头看着我,补了一句:
“但是姐,你确实也要冷静啊,妈也只是不小心而已。”
“要是不小心弄坏的是我的档案,我是肯定不会跟她计较的。”
我被打得耳朵嗡嗡响,只觉得眼前发黑,说不出话来。
我妈烦躁地挥挥手:
“林晚,你也别再倔了,这个事儿不行就是不行,板上钉钉了。”
“实话跟你说吧,妈早就帮你想好后路了。”
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拍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
是服装厂女工的聘用合同。
我妈得意地看了我一眼:
“我都给你打听了,这个服装厂不需要档案,你进去之后只要好好干,就能转正。一个月三千块钱,正好离家还近,可以照顾我。”
“你妹妹呢,就让她去考省城的公务员。”
“呐,我现在给你一份稳定的工作,换你那些破资料,总可以了吧?”
看我妈的样子,好像施舍了我多大恩情似的。
“你未来的路妈都给你规划好了。”她越说越来劲。
“你去了服装厂以后,跟我娘家隔壁村那个吴老二相个亲。”
“人家岁数是大了点儿,可是会疼人的很呢!”
我心里一阵发紧,像是坠入了谷底。
吴老二已经四十多了,秃头瘸腿不说,光欠赌债就被人打了三四回!
可我妈没注意到我脸色,还在自顾自地说:
“我把你们姐妹两个人拉扯大,吴老二家帮衬了咱们家不少。”
“你小时候吃的鸡蛋,都是老二他爸你未来老公公送的!现在咱要知恩图报。”
我嗓子发干,艰难开口:
“你要知恩图报,为什么不让妹妹去呢?凭什么是我?”
我妈却理所当然地一摊手:
“你是姐姐呀。再者说了,人吴老二从小就喜欢你,是你眼光高看不上人家。”
“现在你去服装厂,你俩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心里一阵阵发寒。
就在这时,我的目光落在合同日期上。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一个月以前。
我压住心里的震惊和酸涩,举起合同:
“所以你一个月以前就帮我想好这个了。现在毁掉我的档案,还说不小心?”
我妈被问的一愣,眼里闪过心虚,恼羞成怒地推了我一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识好人心呢!我替你操碎了心,你倒好,反过来咬我一口!”
“你看看你妹,多懂事,你再看看你!我上辈子欠你的?”
我惨笑一声。
从小到大,我妈都是这样。
小学的时候,我跟妹妹竞选大队长。
我妈头一天不小心把安眠药混在我饭里,让我直接睡过了头,连学校的门都没进去。
高中填志愿,我和妹妹竞争去实验班。
我妈又手快把报名表包了油条,说自己以为只是废纸。
最后我留在了普通班,拼死拼活学习,这才考上了名牌大学。
现在,她又不小心打开了我档案袋。
一次是意外。两次是巧合。三次四次五次呢?
我看着眼前的女人,觉得心寒到了骨头缝里。
“这个工厂谁爱去谁去。”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是不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