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爬出那条臭水沟的,忍着肋骨断裂的疼痛,顺着省道走了两公里,拦下了一辆拉砖的农用三轮车。
司机看我满头是血,吓得不敢拉我。
我把贴身口袋里仅剩的一百块钱塞给他。
“去镇派出所。”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镇派出所的大厅里。
值班的是个胖乎乎的辅警,正翘着二郎腿在手机上斗地主。
“同志,我要报案。”我捂着肚子,声音嘶哑。
“我被张家村的张彪抢劫了,他还扣了我的收割机。”
胖辅警头也没抬,甩出一对王炸。
“张家村?张彪?”
他终于放下了手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就是那个开收割机的外地人吧?”
我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胖辅警拉开抽屉,拿出一张复印件,拍在桌子上。
“人家张彪早就打电话报备过了。”
“说你压坏了人家的麦子,还想撞人家的房子。”
“这欠条是你自己按的手印吧?”
我看着那张带有我血指纹的复印件。
“那是我被他们打得头破血流,强按上去的!”
“他们抢了我的车,这是黑恶势力!”
“哎哎哎,说话注意点啊。”胖辅警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什么黑恶势力?这叫经济纠纷。”
“你弄坏了人家的东西,赔钱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你说他打你,证据呢?”
我指着自己还在流血的额头。
“这难道不是证据?”
胖辅警嗤笑一声。
“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摔的?或者是你撞墙的时候磕的?”
“小姑娘,做生意要讲诚信。欠了债就想赖,还跑来报假警,我可是要拘留你的。”
我看着他胸前的工牌。
上面写着:辅警,张强。
张强,张彪。
就在这时,张强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视频电话,屏幕上出现了张彪那张嚣张的脸。
“表哥,那个外地娘们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张强把手机屏幕转向我,笑得一脸灿烂。
“可不是嘛,正搁这儿哭诉呢。”
屏幕里,张彪正坐在我的收割机驾驶室里,手里拿着一瓶啤酒。
“告诉她,别费劲了。”
“在咱们镇,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守咱们的规矩。”
“赶紧去筹钱,不然这车,我明天就拆了当废铁卖!”
张强挂断了电话,冲我挥了挥手。
“行了,回去吧。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
“别在我们这儿碍眼。”
我没有再争辩,转身走出派出所,去了镇上的卫生院。
医生给我缝了五针,拍了片子。
左侧两根肋骨骨折。
我拿着诊断书,坐在卫生院走廊的长椅上。
问护士借了个手机,刚登陆我那台收割机的云端后台。
卫生院的大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张彪带着三个混混,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张大妈跟在后面,手里还剥着一个橘子。
“哟,躲在这儿缝针呢?”
张彪走到我面前,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拍在我的大腿上。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刚才我表哥说了,你还想告我?”
“行,老子今天成全你。”
他指着那张纸,眼神像毒蛇一样盯着我。
“签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