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向那张纸。
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大字:《收割机自愿抵债转让协议》。
内容很简单:因为我无力偿还五万元欠款,自愿将价值三十万的雷沃收割机,以五万元的价格抵押给张彪。
“你们不仅要钱,还要吞我的车?”
我抬起头,看着这对姑侄。
张大妈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
“什么叫吞?这叫公平交易。”
“你那破车,二手市场也就值个几万块。我大侄子心善,帮你抵了债,你该磕头谢恩才对。”
周围几个看病的老头老太太吓得躲到了墙角,没人敢吱声。
值班医生刚想出来阻拦,被张彪的一个手下直接推回了诊室,反锁了门。
“少废话。”
张彪从腰间摸出一把弹簧刀,“啪”的一声弹开刀刃。
他用刀尖挑起我的下巴。
“签,还是不签?”
“不签的话,你这刚缝好的针,我怕是得帮你拆了。”
他脚下一用力,狠狠踩在我打着绷带的肋骨上。
剧烈的刺痛让我额头渗出冷汗。
“签吧,小姑娘。”
张大妈在一旁幸灾乐祸。
“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你爹妈可就绝后了。”
“我大孙子马上就要去城里买房了,这车卖了,刚好给他凑个首付。”
“你也算做了件积德的好事。”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张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这镇上只手遮天了?”
张彪愣了一下,手里的刀刃压紧了一分。
“你他妈死到临头还敢嘴硬?”
我没有理会脖子上的刀,而是盯着他的眼睛。
“你以为那台机器,只要有钥匙就能开?”
张大妈撇了撇嘴,“装什么神弄鬼!不就是个破拖拉机吗?我找村东头的王瞎子,两根电线就能打着火!”
我摇了摇头。
“那是省农机局今年下放的特级示范机。”
“车上搭载了北斗农机管家系统,直连省厅天眼网络。”
“为了防止设备被盗,机器内置了强制锁死和防拆卸自毁程序。”
张彪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少他妈拿这些词儿唬我!”
我继续说道。
“从你们强行扣车的那一秒起,就已经触发了一级警报。”
“驾驶室里的360度全景摄像头,早就把你们打人、抢劫、抽油的画面,实时上传到了省厅的云端服务器。”
“你表哥是个辅警,他能压得住镇上的报警记录。”
“但他能压得住省厅的红头文件吗?”
张彪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踩着我肋骨的脚。
张大妈手里的橘子掉在了地上。
“你……你胡说八道!”张大妈强撑着喊道,“什么天眼地眼的,老娘不信这个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