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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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喜欢让我帮她买东西。

为显示自己的公正无私，我每次买完母亲都会让妹妹给我转一半钱，说是帮我分担。

但妹妹林柔每次都只转1/10的金额，我问过她，但每次妹妹都装作很惊讶的样子说是不小心按错了，下次补上。

但下次仍旧如此。

直到母亲生日这天，表妹周小雅在宴会上质问我买东西是不是以次充好从妹妹这里赚差价。

我才突然意识，原来我为家庭出钱出力花了几十万，到头来，却只是背负着贪财、不孝、赚亲人差价的黑锅。

......

从我懂事起，我就清楚地知道，母亲的心，偏得没边。

妹妹林柔，嘴甜会撒娇，懂得怎么哄母亲开心，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永远是最好的。

而我，沉默寡言，不会讨好，只会闷头做事，在母亲眼里，我就是个性格孤僻、不懂事的赔钱货。

工作后，母亲就总以各种理由让我买东西。

“安安，我年龄大了，坐久了就浑身不舒服，你给我买个按摩仪吧。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现在出息了，也该孝顺孝顺我了。”

我体谅母亲辛苦，每次都满足他的要求。

而母亲为了彰显自己“公正不偏心”，每次我买完东西，她都会特意叮嘱妹妹：

“柔柔，你姐姐赚钱也不容易，你把钱转给她一半，不能占姐姐的便宜，东西就算是你们两个孝顺我的。”

这话听着暖心，可实际呢？

三千块的衣服，妹妹转三百；五千块的包包，妹妹转五百；上万块的电子产品，妹妹转一千。

永远是十分之一的钱。

我不是傻子，第一次发现时，我私下问过妹妹：“柔柔，你是不是转错了？这个包五千二，你只转了五百二。”

林柔总是睁着那双无辜的大眼睛，一脸惊讶又愧疚：“哎呀，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滑按错了，下次一定补上，下次一定！”

下次？

没有下次。

下一次买东西，她依旧只转十分之一，依旧用“手滑”“按错”“忘了”来搪塞。

我跟母亲提过这事，母亲却轻描淡写地摆手：“不就是点钱吗？你当姐姐的，让着妹妹怎么了？她年纪小，刚上班，赚点钱不容易，你多担待点。”

我看着母亲维护妹妹的模样，心口像被冰锥扎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原来，所谓的公平，不过是一句空话。

我以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日子就能勉强过下去。我以为，哪怕母亲偏心，终究还有一丝母女情分。

直到母亲五十岁生日这天，一场精心策划的生日宴，彻底撕碎了我最后一点幻想。

宴会上，母亲穿着我买的真丝连衣裙，戴着我送的金手镯，脸上容光焕发，接受着众人的祝福，

“谢谢大家今天来给我过生日。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是养了两个女儿。柔柔贴心又孝顺，知道我过生日，早早就给我准备了礼物。”

“安安嘛，工作忙，不常回来，但是也准备了礼物。”

“柔柔心疼他姐姐花钱多，每次安安买礼物他都非要给姐姐转一半的钱，说是分担姐姐的压力，说什么都不肯让安安一个人花钱——”

母亲说到这里，笑着摇了摇头，一副“小女儿就是太见外”的表情。

“我说不用不用，柔柔非要。姐妹俩感情好，我这个当妈的也高兴。”

桌上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众人纷纷夸赞林柔懂事、大方、会疼人，再看向我的眼神，却带着几分隐晦的嫌弃。

“还是小女儿贴心，大女儿看着就冷冰冰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听说大女儿赚得多，可也没见她对妈多好，倒是小女儿，处处想着妈妈。”

舅舅也举起酒杯：“大姐，你好福气啊。柔柔这孩子我看着长大的，确实懂事。安安嘛——”他顿了顿，“安安也不错，就是性格冷了点，不太合群。”

我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地嚼着，没有反驳。

因为我知道反驳没有用。在这个家里，我说什么都是错。不说话是“性格冷”，说了话是“顶嘴”。不回来是“不孝顺”，回来了是“给脸色”。

我早就学会了闭嘴。

但今天，有人不想让我闭嘴。

“安安姐，我问你个事儿。”

说话的是周小雅，舅舅的女儿，比林柔小半岁，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我抬起头：“什么事？”

“上个月你给大姑买的那个按摩仪，柔柔转了你一千五对吧？”周小雅笑吟吟的，“那个按摩椅柔柔拿回来给大姑用，用了两次就坏了。我就想问问，你是在哪儿买的？三千块的东西，质量也太差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