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追了出来。
他没进屋,站在外面说道。
“你别误会,我和月月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有,你阿姐的东西我已经让人收拾好了,明天就可以走了。”
我站在屋内看着他:
“她妹妹在这,她凭什么走。”
薛朗听见这话,眼里是计划被打乱的烦躁:
“薛家在城郊有庄子,那里更清静,更好养病。”
我当着他的面嗤笑了一声:
“你的表妹那么柔弱,你怎么不把她送庄子上去呢。”
薛朗立刻就反驳了我:“见月金枝玉叶,怎么能去乡下过日子?”
我了然点头。
他表妹金枝玉叶受不了这种苦,我阿姐就是天生地养的乡下人。
薛朗眼底是藏不住的排斥,最后一副忍痛施舍的模样:
“算了,最多三天,三天后你阿姐必须得走。”
这几个字从他嘴里不甘愿地蹦出来。
我现在才明白,难怪往日里阿姐一来,薛朗就总是对她摆脸色。
我以为他沉默是因为和阿姐没有话聊。
现在才知道,他就是单纯嫌弃阿姐是一个乡下的杀猪妇人,
又或许是单纯因为对我生了不满从而越发看不顺眼阿姐。
我走到小厨房准备去给阿姐端药,却听见表姨母的声音。
我不敢耽误,连忙跑了回去。
一进屋就看见表姨母大呼小叫的模样。
“杀千刀的乡下人!那参是薛朗给见月吊身子用的!谁允许你拿来自己吃了!”
“谁给你的胆子随便用这府里的东西!”
阿姐杵着拐杖站起来,弯了弯腰对表姨母赔罪道歉:
“这我不知道,吃了表小姐的东西真是对不住。”
“我家里还有在山上挖的人参,我这就——”
表姨母捂着鼻子,嘴巴不停地训道:
“山上挖的破烂玩意还当成好东西。”
“这府里的东西是你能随便拿的吗,你什么身子就能吃这种东西,没享福的命非要硬享。”
表姨母当着一群下人的面发着官威,阿姐的头越来越低,嘴里的声音却大了。
“对不住、我这...我真的对不住表小姐。”
阿姐抬起头看了一圈周围,所有下人都像是打量着地上的泥巴一样看着她。
我撞开围堵的人群:
“这老参是我拿的,我是当家主母,拿个东西都需要告诉你这个远房姨母不成。”
表姨母见我一回来就和她作对,气得指着我道:
“你姓楚,这家可是姓薛!是我侄子薛朗做主,你不要以为借着主母的身份就吃便宜救济你的乡下亲戚!”
她不停地数落着我和阿姐的出身,在把她女儿捧到天上去。
“你一个捡了我女儿便宜的人在我这显摆什么!一个农家女真以为做了相府夫人就脱胎换骨了。”
“见月是什么身份,你阿姐又是何人物,你和你阿姐骨子里都是有一股洗不掉的腥味,粗鄙的——”
耳边发出阵阵耳鸣。
我再也压不住心里的那一口气,一巴掌扇在了表姨母脸上。
她捂着脸,惊愣地看着我。
“你一个小辈居然敢对长辈动手!杀人了,杀人了!”
她哭着让薛朗给她做主。
等我过去时,薛朗眼里的厌恶毫不遮掩:
“我就知道,不该让你和你阿姐多接触。”
“她身上的乡野粗鄙,你真是学了个十成十。”
沈见月哭着说道:“表嫂不喜欢我,何必要对我娘撒气。”
她边哭边朝外走:
“早知道会让我娘受这样的委屈,当初我就应该和我爹一起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