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朗独自一人骑马回到了丞相府。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往日里热闹非凡的丞相府,此刻却显得冷清得可怕。
沈见月和表姨母被送走了,那些平日里喜欢巴结她们的下人也被薛朗悉数发配。偌大的府邸,空旷得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
薛朗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廊上,路过的侍女和家丁纷纷低头行礼,神色惶恐。
他是大周的丞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的库房里,堆满了各国进贡的奇珍异宝,金银财宝十辈子也花不完。
可当他走到主房门前,推开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时,迎面而来的,只有冰冷而死寂的空气。
屋里还燃着名贵的沉香,那香味曾是沈见月最喜欢的,如今闻起来,却只觉得刺鼻、反胃。
薛朗走到桌前,看着空荡荡的桌面。
以前,无论他回来的多晚,桌上总会温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或者是一叠虽然卖相不好看、但味道极佳的家常小菜。
那个时候,楚宁会坐在灯下,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静静地等着他。
只要他唤一声“宁宁”,她就会抬起头,眼里满是温柔和欢喜,笑着迎上来替他宽衣。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薛朗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将脸埋进双手中。
他想起六年前,他被迫娶楚宁进门的那天。他嫌弃她是农家女,嫌弃她身上有市井的粗俗气。新婚之夜,他甚至没有掀开她的盖头,只冷冷地丢下一句“本相娶你,不过是遵从父命”,便去了书房。
这六年来,他冷落她、忽视她,任由表妹和表姨母作践她,只因为他笃定,楚宁离不开他,笃定她会永远在相府的角落里,像一株卑微的菟丝子一样依附着他。
可是他忘了,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人心也是会凉的。
“宁宁……”
薛朗痛苦地低喃着这个名字,眼泪顺着指缝肆无忌惮地流淌下来。
他拥有这世上最顶级的权势,拥有花不完的财富,可在这空荡荡的相府里,他却觉得自己像个一无所有的乞丐。
他失去了他的爱情,余生,只剩下这满屋冰冷而刺骨的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