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的薛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薛朗,你觉得你这样做,很伟大吗?”我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他期待的感动,只有无尽的冷漠和厌恶。
薛朗愣住了,他有些慌乱地解释:
“宁宁,我是为了你……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这是在给你出气啊!”
“为了我?”我自嘲地笑了一声,“薛朗,沈见月是陪了你八年、你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小表妹;表姨母是抚养过你、对你有恩的长辈。可你今天,为了让我回去,为了你那点自私的占有欲,说把她们像垃圾一样扔掉就扔掉。”
我逼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今天你能为了讨好我,这样对待她们。那明天,如果有了更大的利益,或者你对我厌烦了,你是不是也会像今天扔掉她们一样,毫不犹豫地把我扔掉?”
“不会的!宁宁,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薛朗急切地想要拉我的手,甚至想要跪下来向我证明。
“够了,薛大人。”
阿姐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从屋里走了出来。她站在我身边,冷冷地看着薛朗:
“宁宁的话说得很清楚了。你走吧,我们这个破落小院,容不下你这位高权重的丞相大人。”
薛朗看着阿姐那条残疾的腿,脸上闪过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焦躁:
“大姐,那晚的事真的是个误会,我……”
阿姐打断他,语气坚定,“薛大人,请回吧。”
我转过身,走进屋里,将那封写好的和离书拿了出来,拍在石桌上。
“签字吧,薛朗。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的体面。”
“你若是不签,我明天就去大理寺门前击鼓鸣冤,状告当朝丞相宠妾灭妻、逼迫发妻。到时候,看看是你丞相的乌纱帽重要,还是我这个农家女的命重要。”
薛朗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颤抖得厉害。
他看着我,眼里的光芒一点一点地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死寂。
他终于明白,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不是在闹脾气,不是在吃醋,而是彻底地、毫无留恋地,将他从我的生命里剔除了出去。
“宁宁……你当真如此狠心?”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的狠心,都是你这六年里,一刀一刀逼出来的。”我冷冷地看着他。
薛朗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他颤抖着拿起桌上的毛笔,在和离书上落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写得歪歪扭扭,再没了往日书法大家的气骨。
“字签了,你可以走了。”我收起和离书,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扶着阿姐进了屋。
“砰”的一声,木门在薛朗面前重重关上。
门外,传来了马蹄声,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