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可以。”
我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愤怒,直视着他。
“但大黄得送去我外公那儿。”
我爸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
“随你的便,只要别让我再看见它。”
我松了口气。
翌日,正月初一。
本该是阖家欢庆的日子,客厅里却充斥着粗绳摩擦声。
我爸亲自动手了。
他面无表情地用麻绳将大黄的四只爪子死死捆住,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大黄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它那双已经有些浑浊的眼睛里面,满是惊恐与讨好。
那是它守了十三年的男主人。
以往喂了大黄无数次肉干的那双手,此刻却发狠用力勒紧了绳圈。
“呜——”
被塞进后备箱的那一刻,它的眼角滚落下两行热泪。
沈之薇眼眶揉得通红,柔弱开口:
“程叔叔,都是我不好……要不,还是别送大黄走了吧?”
“您不会怪我残忍吧?”
我爸语气坚定:
“胡说什么,你要是受伤了,我怎么向你妈交代?”
这份体贴并不针对所有人。
我妈听闻大黄被送走的消息,当场气血攻心,再次倒回了床上。
在四下无人的拐角,沈之薇撞见端着药碗的我,嘲讽一笑:
“程昭允,你妈真会演,不就是送走一条畜生吗,至于要死要活的?”
“不过你妈这病复发得真是时候,正好腾出位置。”
“你信不信,要不了多久,我妈就会名正言顺地搬进你们家主卧,而你妈病死在外,程叔叔看都不会看一眼!”
“闭嘴!”
我心中愤怒,下意识扬起了手。
“住手!程昭允,你有没有教养!”
我爸大步跨过来,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劈头盖脸斥责我。
接着又转身安抚道:
“之薇,别和她计较,你之前不是说想转学到程昭允那个重点高中吗?”
“我答应你,咱们开学就办手续,算是补偿。”
就这样,整个寒假,家里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他们吃香喝辣,而我和我妈,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开学第一天。
我被班主任陈老师叫到了办公室。
她不仅是我的班主任,更是我妈认识了几十年的闺蜜。
可此时,她却摸着手边一个精致的奢侈品包包,面露欢喜:
“昭允啊,沈之薇今天转到我们班,你爸这人,不是最看不得送礼的事吗?”
“可他今天居然专门送了我这个最新款的奢侈品包包!为了恩人的孩子做到这份上,真是不容易……”
我一瞬间如坠冰窟。
我记得七岁那年,陈老师抱着我妈,笑着说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可如今,我妈正躺在病床上,她最信任的闺蜜,却为了一只几万块钱的包,甘愿向那个负心汉投诚。
太荒诞了。
我心中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在这一刻彻底断了。
“陈老师,”我冷笑,“你敢收程宇振送的这个包……”
“转头我就打电话给教育局实名举报你收礼受贿!”
陈老师猛地站起身:
“你疯了?我是你妈的闺蜜!”
办公室门一开,程宇振带着沈之薇怒气冲冲看着我。
沈之薇捂着嘴往程宇振身后缩:
“姐姐……你怎么能威胁老师呢?程叔叔不过是感谢陈老师愿意收留我……”
程宇振几步冲到我面前。
他怒不可遏,指着我的鼻子大吼:
“你妈天天疑神疑鬼,所以培养出你这么个小人的,是不是?!”
“连你班主任都敢举报,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啪!”
他扬起手,不顾旁人的目光,狠狠地甩在了我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了整条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