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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仙师，沈仙师您怎么了……”

谢老太爷的呼唤将我从惨痛的回忆中拉回。

我猛地回过神，才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跪趴在了青石板上。

“您这是何苦？”

我皱着眉，伸手想去扶他。

“求您了……玉书昨晚托梦给我说他饿，那孩子打小就挑食，哪受过这种苦啊，沈仙师您就当积德行善，看在他还没及冠的份上……救救他吧！”

“我真没这本事。”

“您有！您肯定有的！”

他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我的衣角，指甲都快要嵌进布料里。

我正要再次拒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爷爷！您跪这骗子做什么？！好你个装神弄鬼的妖女！竟敢哄骗我爷爷！”

谢红鸾的声音像淬了毒的刀，尖厉又冰冷。

她见谢老太爷跪趴在地上，二话不说就冲上来，一把推在我的肩膀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冷冷地看着她。

“看什么看？你就是仗着这张狐媚脸招摇撞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性！我弟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把你扒了衣服扔去乱葬岗喂野狗！”

“红鸾！不得放肆！”

谢老太爷拄着拐杖勉强撑起身子，气得浑身发抖。

“爷爷！您别被她骗了！这种江湖术士最会装腔作势！我看就是她绑了玉书，想趁机敲咱们谢家一笔！您等着，我现在就把她的手指剁了，看她还怎么摆弄那些骗人的把戏！”

谢红鸾说罢，突然凑近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刺骨的寒意：

“你爹娘还在城郊的破屋里住着吧？要不要我让人‘请’他们过来住住？正好让他们瞧瞧，他们养的好女儿是怎么坑蒙拐骗的。”

“你敢！”我猛地挥开她的手。

“我有什么不敢的？上回有个道士骗到我头上，我转头就把他道观烧了，骨灰都扬进了河里。你说，我要是把你爹娘的腿打断，再扔进地牢里喂老鼠，会不会比那道士更惨！”

“红鸾！你疯了！那可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你弟弟要是……要是不在了……知道你这样，九泉之下也不会安宁的！”

“我弟弟？我弟弟要是出事！我让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给他陪葬！这妖女更是第一个！我要割了她的舌头，挑断她的手筋脚筋，再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看她还怎么打着寻踪师的名号招摇撞骗！”

谢老太爷瘫坐在地上，老泪纵横地对着我磕头：

“沈仙师，求您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她……她就是急糊涂了……”

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谢红鸾的手段有多狠辣。

我更是亲身领教过。

但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我倒要看看，这一世没有我的帮助，谢玉书还能不能逃过一劫。

想到这，我心里不禁泛起几分复仇的快感。

这一世，她欠我的，欠我爹娘的，我定会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看到我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谢红鸾更是怒不可遏。

她一把将我推到院中的老槐树上，剧烈的撞击让我眼前发黑。

谢红鸾冲门外的家丁使了个眼色：

“把老太爷扶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府门半步。”

“红鸾！你不能这样！只有沈仙师……才能救玉书啊……”

谢老太爷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两个家丁架着胳膊拖了出去。

院门“砰”地一声被关上，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我和谢红鸾两人。

她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拿起我娘给我求的平安符。

那是我贴身带了十几年的物件。

谢红鸾用两根手指捏着平安符的一角，仿佛捏着什么污秽之物一般。

“听说这是你娘在普陀山磕了上千个响头求来的？乡巴佬就是乡巴佬，难怪生出你这种骗子，一看就是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

我刚要起身去抢平安符，就被她一脚踩在了手腕上。

绣鞋的鞋跟碾过骨头，钻心的疼痛让我冷汗直冒。

“急什么？你不是很会装吗？接着装啊。说！把我弟弟藏哪了！”

“我没绑架他。”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我清楚，这不是害怕，而是深入骨髓的恨！

“没绑架？行了别装了！说吧！到底要多少银子才肯放了我弟弟。”

“我说了我没绑架！”

她突然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玩弄：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带进来！”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哭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