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猛地抬头,看见两个家丁架着我爹娘走了进来。
我娘的发髻被扯得散乱,鬓角的头发都白了大半,
我爹的额头还渗着血,嘴角也青肿一片。
“爹!娘!”
“放了我爹娘!”我红着眼怒吼道。
我发了疯似的想扑过去,却被谢红鸾死死踩住了后背。
她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抬头看着她。
“想救他们?行啊!先把我弟弟交出来!不然我就让你亲眼看着他们被凌迟处死,一片片肉割下来喂鹰!”
“姑娘,我们青崖是好孩子……她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你放过我们吧!”
我娘哭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嘶哑了。
“不是骗子?!”
谢红鸾突然从家丁手里夺过一根木棍,猛地砸在我爹的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我爹的惨叫,我娘当场吓晕了过去。
“爹!”我挣扎着想去扶,后背却被踩得更紧,骨头都像要断了一样。
谢红鸾用木棍挑起我爹的下巴,眼神阴毒:
“你女儿绑了我弟弟敲诈,你们做爹娘的,也得跟着受这份罪。她不肯说,那就由你们来交代!”
我爹疼得说不出话,却依旧死死瞪着她:
“畜生……我女儿绝不会……”
“还敢嘴硬?”
她反手又是一棍,砸在我爹另一条腿上。
我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脸色苍白如纸。
谢红鸾正要用木棍抽打我爹的脸,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兵器碰撞的轻响。
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男人缓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佩刀的护卫。
他周身的气场凛冽,压得谢红鸾的家丁都下意识绷紧了身子,不敢出声。
“萧临渊?你怎么来了?”
谢红鸾皱起眉,语气里满是敌意。
萧家与谢家在朝堂上斗了数年,萧临渊更是她最忌惮的对手。
萧临渊没有看她,目光径直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手腕的血痕和地上昏迷的我娘、重伤的我爹,
他眉峰微蹙,立刻示意护卫推开谢红鸾,扶起了我。
“沈姑娘,我来请你出山。”
谢红鸾听见萧临渊的话,突然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
“萧临渊,你是瞎了眼还是失了智?全金陵谁不知道这女人是个靠摆弄物件骗钱的江湖术士?你萧家的银子是大水冲来的?找这种阴沟里的耗子帮忙?”
她突然转身一脚踹向我的膝盖,我踉跄着跪倒在地,
下巴磕在青石板上,血腥味瞬间涌进喉咙。
“你看清楚她这副狼狈样!”
谢红鸾踩着我的后背,居高临下地冲萧临渊喊道:
“前几日还在街边摆摊算卦混口饭吃,今天就敢冒充寻踪师?我看她连自己家的茅房都找不着!”
萧临渊皱紧眉头:“谢红鸾,注意你的言辞。”
“言辞?”
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揪住我的头发,把我的脸往萧临渊面前凑:
“就这种货色,你也敢指望?我看你妹妹就是被这种骗子拐走的!说不定现在正被她卖到窑子里换银子呢!”
我爹气得浑身发抖,挣扎着想爬起来:
“你胡说!我女儿不是……”
谢红鸾反手一棍抽在我爹脸上,鲜血立刻从他嘴角淌了下来。
“老东西闭嘴!她根本没这能耐!她爹娘就是靠坑蒙拐骗过活的,一家子都是骗子种!”
萧临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谢红鸾,你太过分了。”
谢红鸾却笑得更得意,从怀里掏出个揉皱的纸团,扔在萧临渊脚下,
“这是我今早从她枕头底下搜出来的!估计就是她的行骗话术吧。”
那其实是我娘给我写的草药方子。
被她揉得不成样子,自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萧临渊啊萧临渊,你妹妹失踪三天,是不是被你得罪的仇家绑走了?急疯了才找这种骗子?也是,谁让你萧家连个像样的捕快都请不动呢?哦不对,是快撑不下去了吧?毕竟去年你爹领兵失利,连祖上传下的良田都快抵押出去了!”
“够了!”萧临渊厉声打断她,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谢红鸾却笑得越发猖狂:
“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也是,放着官府不用,找个靠摸玉佩算命的神棍,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我看你妹妹还不如死了干净,省得被这种骗子折腾!”
她突然抬脚狠狠跺在我手背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混着我的痛呼一同响起。
“说!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弟弟卖了?现在又想骗萧家的钱?我告诉你,今天你要是不把我弟弟交出来,我就把你扒光了吊在城门口,让所有的乞丐和流民都来糟蹋你……”
话音未落,我家的门被人用力敲响,是谢家家丁,快步走到谢红鸾耳边说了些什么。
她听后脸色骤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什么?……不可能!你们再仔细找找!”
家丁不知说了什么,她突然尖叫一声,谢红鸾像疯了一样往外跑,
经过萧临渊身边时狠狠推了他一把:
“萧临渊,你给我看好这贱人!要是她少一根头发,我就把你妹妹的眼珠子挖出来当玩物!”
萧临渊皱眉挥手,护卫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是伤的我。
“沈姑娘,我先送你和伯父伯母去医馆疗伤。”
与此同时,谢红鸾疯了似的冲回谢府。
推开正厅的门,就撞见谢老太爷瘫坐在太师椅上,面如死灰。
面前的梨花木桌上摆着个黑布盖着的盒子,盒沿正缓缓淌着暗红的液体。
“爷爷!”
她冲过去一把掀开黑布,盒子突然滑落,一只断手滚落在地。
那手腕内侧,有个歪歪扭扭的莲花印记,
是去年她带着谢玉书纹的,当时谢玉书怕疼,攥着她的手哭了半天,才纹得这般潦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