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辆破旧的马车歪斜地停在庭院中央,车帘大开,车夫早已不见踪影。

车旁,一口盖着黑布的棺材,刺眼地摆放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棺材盖没有钉死,缝隙里渗出暗红近黑的液体,

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晕开一小片令人作呕的污迹。

黑布上,用鲜红的朱砂歪歪扭扭地画着一个狰狞的血手印,下面还有一行字:

“谢红鸾亲启血衣教贺礼”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不……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谢红鸾浑身筛糠般颤抖,她踉跄着扑过去,

十指死死抠进棺材盖的缝隙,指甲瞬间劈裂翻起,鲜血混着棺木上的污迹流淌。

“玉书!玉书你出来!姐姐来了!姐姐来救你了!”

她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去掀那沉重的棺盖。

“砰!”

棺盖被她猛地掀翻在地。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腐败气息瞬间弥漫开来,

熏得近处的宾客纷纷掩鼻后退,有人直接弯腰呕吐。

棺材里,谢玉书残破不堪的身体被以极其扭曲的姿态塞在里面。

他的肢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反折着,显然是被暴力折断后硬塞进去的。

脖颈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口几乎将头颅割下,仅靠一点皮肉相连。

那张曾经带着少年稚气的脸,此刻青紫肿胀,

遍布淤伤和凝固的血痂,眼睛圆睁着,

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他穿着的,正是失踪那天那件锦缎长袍,

此刻已被血污浸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啊!!!”

谢红鸾发出一声凄厉到足以撕裂耳膜的尖叫,

那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崩溃和彻底毁灭的疯狂。

她整个人扑进棺材里,紧紧抱住弟弟冰冷僵硬、不成人形的躯体。

“玉书!玉书你醒醒!你看看姐姐!姐姐错了!姐姐真的错了!”

她疯狂地摇晃着那具毫无生气的身体,

泪水、鼻涕和口水糊满了她扭曲的脸庞,精心打理的妆容早已一塌糊涂。

“你起来骂我啊!打我啊!求你了!求求你别丢下姐姐!啊啊啊——!!”

她徒劳地想把弟弟的头按回脖子上。

整个萧府一片死寂,只有谢红鸾撕心裂肺的哭嚎在回荡。

宾客们脸上写满了震惊、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鄙夷。

谢老太爷被人扶着,看到这一幕,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眼白一翻,彻底昏死过去。

我站在台阶上,冷眼看着这人间地狱般的场景。

心中没有怜悯,只有大仇得报的冰冷快意和一丝尘埃落定的疲惫。

萧临渊站在我身侧,低声道:“沈姑娘,……谢玉书他……”

我的目光冰冷地落在那个趴在棺材上,状若疯魔的女人身上。

“沈青崖!是你!都是你害的!是你见死不救!是你这个妖女害死了我弟弟!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凌迟处死!”

“我害的?”我冷笑一声,“谢红鸾,你摸着你这颗早就烂透的心问问自己!”

“是谁,在我耗损阳寿找到你弟弟踪迹时,用父母的性命威胁我,打断了救援?”

“是谁,一口咬定我是骗子,将我囚禁在地牢,百般折磨凌辱,让我在无尽的痛苦中气绝身亡?”

“是谁,闯进我家,殴打我年迈的父母,威胁要将他们做成‘人彘’?”

“又是谁,在血衣教明确警告寻踪师在场即撕票后,还像个跳梁小丑一样,愚蠢地把我拖入这场绑架案的中心?!”

我揭露了重生的事实,字字如刀,句句泣血,

将谢红鸾两世造下的孽,血淋淋地摊开在所有人面前。

宾客们听得倒吸冷气,看向谢红鸾的目光彻底变成了恐惧和厌恶。

“你……”谢红鸾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弟弟谢玉书,是被你的愚蠢、狂妄、恶毒和亲手种下的孽债害死的!是你,谢红鸾,亲手把你弟弟推下了地狱!”

“不!不是的!你胡说!!是血衣教!是……是你!是你这个妖女!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萧府。

大批官差冲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混乱的现场,

最终定格在癫狂的谢红鸾和她身前的棺材上。

后来听人说,谢家的小姐被萧府门前的场景刺激得失了智,整个人变得疯疯癫癫。

谢老爷子的身体一落千丈,谢府没了当家做事的主理人。

前世她施加于我父母的威胁,今生,

就让她在无尽的恐惧和绝望中,自己去品味那生不如死的滋味。

风卷起庭院里的落叶,带着深秋的寒意。

一场跨越两世的血债,终于彻底清算。

鲜花
100书币
掌声
388书币
钻戒
588书币
游轮
888书币

排行榜

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