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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老爷耐着性子劝道:“墨儿,绣坊的贡品生意一向是玉乔打理,”

“骤然换主恐惹得宫中尚衣局不满,坏了慕容家几代基业。”

“我不管这些!”慕容墨猛地拍向桌案,“我已决意娶陶染为妻,她才该掌家理事!”

“难道爹宁可信一个外姓养女,也不肯遂儿子的心意?”

刺绣贡品本是慕容家立足江南的根本营生。

上一世全凭我将祖传的“苏绣”技法改良创新,又亲自入宫打点尚衣局的关系,

才让慕容家的绣品成了宫中妃嫔追捧的珍品,稳稳守住了贡品资格。

这份功劳,慕容墨心里比谁都清楚。

片刻后,管家来请我去书房。

慕容老爷端坐于紫檀木书桌后,神色间满是倦意。

他抬手示意我落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的砚台,发出细碎的声响。

“玉乔,有件事我想同你商议。”

“慕容叔叔不必多言。”我轻声打断,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玉乔知晓您的难处。”

慕容老爷抬眼望来,眼中先是闪过几分讶异,随即涌上浓浓的愧疚。

这些年他始终看重我,待我如同亲生女儿般栽培。

可如今他年事已高,家中事务早晚要交予儿子,

眼下的局面,他也无力回天。

慕容老爷长叹一声,“绣坊的生意是你一手撑起来的,突然交出去确实不妥。”

“但你也知道,墨儿这孩子,性子比我还执拗。”

我微微颔首,“慕容叔叔的苦衷,玉乔都懂。”

说着从袖中取出早已备好的锦盒与一枚翡翠绣针,轻轻放在桌上。

“盒中是绣坊的账本、供货名录与新样绣稿,”

“这枚翡翠针是坊中主事的凭证,墨言公子知晓其中用意。”

慕容老爷的目光落在那枚翡翠针上,手指微微发颤。

翡翠针是慕容家祖辈传下的,象征着绣坊的执掌权,历来只有主母才能持有。

自我十五岁接管绣坊起便随身佩戴,早已成了习惯。

前世直到咽气前,这枚针都未曾离身。

望着我平静无波的脸庞,慕容老爷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我起身对着他深深一揖,“慕容叔叔,这些年蒙您照料,玉乔没齿难忘。”

书房门忽然被推开,慕容墨大步流星地走进来,陶染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爹,事情都谈妥了吗?”

他连眼皮都没往我这边抬一下,径直走到慕容老爷身旁。

慕容老爷无奈将锦盒与翡翠针推到他面前:“玉乔已经应下了。”

慕容墨尚未开口,一旁的陶染已然迫不及待地将翡翠针攥在手中,

眼底的狂喜与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副急不可耐的模样,让慕容老爷微微蹙起了眉头。

“等一下。”

我忽然出声,慕容墨当即皱起眉头:“苏玉乔,莫非你想反悔?”

我摇了摇头,从锦盒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的绢册。

“这是绣坊的秘档,记着与蜀地蚕农的独家约定,”

“还有宫中太后娘娘的定制绣品要求与忌讳纹样。”

慕容墨满脸狐疑地接过绢册,匆匆翻阅几页,眉头越拧越紧。

“这些细节若是处置不当,日后怕是会给慕容家招来大祸。”我语气平淡,

“以陶姑娘的聪慧,应付这些应当不成问题吧?”

陶染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强装镇定。

她娇笑着说:“姑娘多虑了,这些小事,我自能应付。”

我便没再多说。

陶染不过是个略懂针线却不懂商道的养女,

绣坊能有今日光景,全靠我日夜钻研技法、费心维系人情,半分都容不得懈怠。

“你现在可以走了。”慕容墨冷声道,“从今往后,慕容家与你再无瓜葛。”

我正欲转身,陶染却突然开口叫住我,声音里透着刻意拿捏的傲慢。

我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既然玉乔姑娘已算不得慕容家人,那按规矩,”

“外姓女子不该再留居慕容府,理当即刻离开,且不得带走府中分毫东西才是。”

“墨言,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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