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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墨失魂落魄,手中的木雕滑落在地。
他瘫坐在地上,喃喃自语:“错了……全都错了……”
他想起苏玉乔默默雕刻木雕的模样,想起她肩头那道被自己咬出的伤痕。
原来,她才是那个拼了命救他的人……
夜幕降临,慕容府灯火通明。
亲友们纷纷到场,脸上堆满笑容,嘴里全是恭维陶染的话。
陶染春风得意,俨然一副少夫人的姿态,接受众人的祝贺。
挽着她的慕容墨,脸上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众人全部落座后,席间空了一张椅子。
那是苏玉乔的座位,多年来家宴从未空过。
陶染一眼瞥见,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她松开慕容墨,快步走到那张椅子前。
用力一推,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转头对老管家厉声呵斥:“怎么回事?这种场合还摆着一个外人的椅子,你是老糊涂了吗?”
老管家低着头,连连道歉:“对不起陶小姐,是我疏忽了,我这就撤走……”
厅堂里鸦雀无声,亲友们面面相觑。
有的低头喝茶,有的假装整理衣襟,谁也不敢插话。
慕容老爷眉头紧锁,慕容夫人欲言又止,但最终都没有开口。
就在老管家准备搬走椅子时,慕容墨突然站了起来。
“只是多一张椅子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留下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陶染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墨言,你什么意思?”
慕容墨没有看她,只是淡淡地对老管家说道:
“摆着就是,别让人以为我们慕容家连这点气度都没有。”
老管家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将椅子扶起,重新摆回原位。
陶染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攥得紧紧的。
但最后还是强压怒火,挤出一丝虚伪的笑容:“墨言说得对,确实是我太敏感了。”
说完她坐回座位,眼神却阴鸷得可怕。
亲友们交换着眼色,气氛很是尴尬。
慕容老爷轻咳一声,举起酒杯:“今天是家宴,大家不用太过拘束,来,先干一杯。”
众人连忙附和,酒杯碰撞的声音暂时掩盖了空气中的凝重。
开席后,陶染先夹了一筷子莲子羹放到慕容墨碗里,柔声道:“墨言,我记得你爱吃甜,尝尝这个。”
慕容墨盯着碗里的莲子羹,突然想起苏玉乔每次都会细心挑出里面的莲心,再熬煮得软糯适中才给他端来。
而眼前的陶染,却连他怕苦的习惯都不知道……
饭桌上坐满了人,看起来明明很热闹。
可没有苏玉乔在,让慕容墨感觉前所未有的冷清。
他胡乱扒拉了几口饭,起身说道:“大家慢慢吃,我先上楼了。”
陶染一脸关切:“墨言,你怎么了?”
慕容墨随口回了句:“有些乏了。”
没再理会她,径直离开了。
上楼路过苏玉乔的房间时,仿佛有种吸引力,让他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推开门一看,愕然发现房间里空空如也。
原本属于苏玉乔的绣架、丝线、还有那些未完成的绣稿,全都不见了。
仿佛她从未在这里住过一样。
慕容墨浑身颤抖,一股怒火瞬间涌上心头。
他快步跑回一楼,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是谁动了玉乔的房间?”
宾客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慕容墨的手指紧紧攥着楼梯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老管家看了一眼陶染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承认:“少爷,是陶小姐下午吩咐的。”
陶染放下筷子,脸上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容:“墨言,这点小事你生什么气啊?”
“玉乔自己说要净身出户的,这些破烂她又用不到,所以我就叫人全部打包拉去柴房了。”
“柴房?”慕容墨的声音陡然拔高,眼睛泛起血红。
陶染终于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太对,但依旧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不就是些旧绣品和布料嘛,她都不要了,还留着占地方干嘛?”
慕容墨的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一阵发黑。
那些“破烂”里有苏玉乔珍藏的绣谱,有她亲手为他绣的生辰荷包,有他们童年时一起采摘的染布花草……
整整二十年的回忆,就这样被陶染轻描淡写地丢进了柴房。
“你凭什么?”他几乎是吼出来,“那是她的房间,她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擅自处理?”
厅堂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慕容墨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