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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染脸上的笑容僵住:“墨言,今天是我嫁进慕容家的日子,你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大呼小叫,不太合适吧?”
“外人?”慕容墨冷笑一声,“玉乔在慕容家生活了二十年,谁敢说她是外人?”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甩在陶染脸上,让原本志得意满的她,彻底没了脸面。
她怒气上脑,冷冷地说道:“墨言,你是不是忘了?”
“是谁选择了我而不是她?”
“是谁亲口说让她分文不取出去的?”
“现在你又想要闹哪样?”
慕容老爷慕容夫人慌忙站起来打圆场,但慕容墨已经听不进去了。
陶染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心里。
是啊。
是他亲手把玉乔赶走的,是他默许了那些羞辱。
是因为他,玉乔才会只穿着中衣走出慕容府,被一群人指指点点,成为街头巷尾的谈资……
“那些东西现在在哪?”
他声音颤抖地问老管家。
老管家结结巴巴地回答:“应……应该还在柴房角落,今天下午才搬过去的。”
慕容墨二话不说,转身就往门外冲。
陶染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墨言你疯了吗?”
“为了苏玉乔那堆破烂,你要丢下我,丢下所有客人?”
慕容墨用力甩开她的手,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怒火:
“放开我!那些不是破烂,那是……那是……”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无法继续说下去。
陶染的表情变得狰狞:“慕容墨,你今天要是走出这个门,就别怪我……”
“你想怎样?”慕容墨冷冷地打断她,“像对玉乔那样对我?让我也无家可归?”
陶染被噎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瞬间冷汗直冒。
她只是个养女而已,哪有资格让慕容家大少爷无家可归?
赶紧强挤出一丝温柔笑意:“对不起墨言,是我错了。”
“我不该擅自处理玉乔的东西,更不该对你大呼小叫。”
“现在外边正在下大雨,等明天天晴之后,我再陪你一起去找回好不好?”
慕容墨趁机挣脱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幕中。
雨水很快打湿了衣裤和头发,但他顾不上这些。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不停叹息。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他想派人去寻玉乔的踪迹,脚步却僵在了原地。
因为他猛然想起,昨天玉乔离开时,连平日里随身携带的绣针都留下了。
脑海中浮现出玉乔离开时平静的眼神,还有一件件脱下衣物时的决绝。
“玉乔......”
雨水混合着泪水从他脸上滑落。
“对不起......”
柴房之内。
仆役们正准备锁门,突然看到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男子踉踉跄跄地冲了进来。
“今天下午从苏姑娘房间搬来的东西在哪?”
慕容墨气喘吁吁地问,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
仆役们面面相觑,然后指了指角落里几个被雨水打湿的布包袱。
慕容墨扑过去,手忙脚乱地解开包袱。
玉乔的绣线、绣谱、还有那本旧绢册全都泡在雨水中。
丝线打结,字迹晕染......
他颤抖着拿起一本湿透的绢册,小心翼翼地翻开。
玉乔娟秀的字迹已经模糊,但还能辨认出内容。
“今天墨言又闹脾气了,因为陶染忘了给他准备爱吃的桂花糕,我连夜做了一笼,他却一口都没尝......”
“墨言受了风寒,高热不退,我守了他两夜,天亮时终于退了烧,陶染傍晚才来,虽然只带了一包蜜饯,但墨言笑得好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