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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内的气氛在话落的瞬间变得凝滞。
我慢慢转过身,目光越过陶染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落在慕容墨身上。
“这便是你的意思?”
他僵在原地,神色变幻不定,
眼睫轻轻颤动,眼神愈发闪躲,
最终还是错开了与我的对视。
那短短几息的沉默,比任何争辩都更令人心寒。
慕容老爷猛地拍案而起,“放肆!玉乔在慕容家居住十余年,即便不成儿媳,也是慕容家半个女儿!”
“爹!”慕容墨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陶染说得没错,既然已做决定,便该彻底了断。”
我望着他,忽然轻笑出声。
这平静的面容,让慕容墨明显愣了一下。
“慕容叔叔,既是墨言公子的心意,玉乔自当遵从。”
我扫过书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将目光重新落回慕容墨身上。
他下意识地偏过头,手指不安地攥着衣摆。
“慕容叔叔,话已至此,有些账目也该算个清楚。”
我的声音轻柔,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我自十五岁接手绣坊,至今已有八载光阴。”
陶染发出一声轻嗤,却被慕容墨用眼神制止。
“第一年,我改良苏绣技法,绣制的‘牡丹锦屏’被礼部侍郎看中,为慕容家赚得纹银六万两。”
“第二年,我入宫打点尚衣局,绣品成了宫中贡品,让慕容家名声传遍京城。”
“第三年,我联络蜀地蚕农,定下独家蚕丝供应,又在扬州开设绣庄,单是扬州绣庄便月入过万……”
我一桩桩细数着过往功绩,每说一句,慕容老爷的脸色便凝重一分。
“这八年间,我为慕容家创下的家业,累计超过六十万两白银。”
慕容墨紧咬着唇角,他比谁都清楚这些数字背后的分量。
前世慕容家能成为江南望族,全靠这些积累打下的根基。
“慕容家养育我十余年,我为慕容家赚得六十万两。”
我语气依旧平静,“这笔账,今日便算两清了。”
“我净身出户,从此与慕容家再无牵扯。”
陶染突然冷笑一声:“说得冠冕堂皇,可你身上的穿戴,哪样不是慕容家的?”
她上前一步,粗鲁地扯了扯我的衣襟,“这件蜀锦长裙,少说也值百两银子吧?”
又拽起我腰间的香囊,“这绣着并蒂莲的锦囊,可是用上好的云锦绣的,价值不菲。”
再指向我头上的玉钗,“还有这翡翠嵌珠钗子,哪样不是慕容家之物?”
“你凭什么带着慕容家的东西离开?”
我任由她拉扯羞辱,目光始终锁在慕容墨身上。
他的指甲早已掐进掌心,却依旧一言不发。
“墨言公子,”我轻声开口,“难道我们相识一场,在你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本以为重活一世,早已看淡过往,
可此刻心脏依旧像是被钝器反复捶打,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我强忍着情绪,伸手摘下头上的玉钗。
玉石与发丝摩擦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玉乔!”慕容老爷猛地站起身,“不必如此!”
“慕容叔叔,”我打断他,继续解下腰间的香囊,“规矩不能破。”
玉钗、香囊、手镯……我一件件取下,整齐地摆放在桌上。
最后连身上的蜀锦长裙也一并脱下,
只穿着里面的素色中衣,赤着脚站在冰凉的青石板地上。
陶染脸上写满了胜利的得意,而慕容墨的脸色早已变得惨白。
当我伸手去解中衣的系带时,他终于忍不住别过脸去,
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够了!”
慕容老爷也再也按捺不住,厉声喝道:“玉乔,你快住手!”
我将蜀锦长裙叠好,放在那些首饰旁。
“往后,我只是苏玉乔。”
“不再是慕容家养女,更不是待选儿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