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又到了四月。
4月1日。
一大早,陆沉给我发来一条消息,说宋祁年通过他的律所转达,想见我最后一面。
“他说只要你去见他这最后一次,他以后绝对不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如果你不去,他就死缠烂打到底。”
我回了陆沉一个“好”。
下午六点,我按照陆沉给的地址,打车来到了一家法式餐厅。
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只亮着几盏暖黄色的地灯。
他包场了。
这是八年前,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也是他向我求婚的餐厅。
连角落里放着的那首背景音乐,都和八年前一模一样。
宋祁年穿着一身干净的西装,头发打理得很整齐,站在大厅正中央看着我走近。
他眼里闪着一种孤注一掷的亮光。
我走到他面前停下。
宋祁年突然单膝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巨大的钻戒,比他当年买的那枚贵重无数倍。
他满脸泪痕的仰头看着我。
“南音,八年前的今天,我在这里向你求婚。”他声音沙哑,
“今天还是四月一日,但这一次不是骗你的,是真的。我把所有的积蓄都拿来买了这枚戒指。”
“求求你,再嫁给我一次好不好?我会用一辈子来赎罪。”
我低下头,看着那枚闪闪发光的钻戒。
我没有去接,也没有发火。
“宋祁年,你知道吗?”我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的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八年前在这个地方,我接下你戒指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宋祁年的眼泪大颗大颗的砸在地毯上。
我伸手绕到脖颈后面,解开按扣,摘下了一条已经有些氧化的银项链。
这是他大学刚毕业那年,用第一份工资给我买的礼物。
我一直贴身戴着,戴了整整八年。
我把项链放在他举着戒指的手心里。
“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礼物,现在还给你。”
我收回手,站直了身体。
“从今天起,你我之间,恩怨两清。”
说完这句话,我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朝着餐厅的大门走去。
身后传来宋祁年绝望的嘶喊声,他喊着我的名字,声泪俱下。
我推开餐厅的玻璃门,初春的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
我没有回头。
我的新生,从我选择不再相信他的那个端午节,就已经开始了。
而属于他的惩罚和漫长孤独的余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