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下确认。
犹豫很久,还是厚着脸皮向班主任借了两百块钱。
她什么都没说,只在转账信息里备注:不够再和老师说。
我强忍着泪收下,用这两百块钱买了退烧药,又坐了最晚一班车去了学校。
清大的宿管老师早就收到消息,替我留了一张床。
当天晚上,我躺在仅有木板的宿舍床上,烧得昏昏沉沉。
心里却意外安稳。
至少这里没人会半夜掀开我的被子,逼我去给谁买药。
隔天病好了点,我在学校附近找了一家教培机构兼职。
机构老板说我虽然还没正式入学,也没有学历证明,但保送清大的名头已经够用了。
工资日结,一天五百。
我不知道市场价,我只知道对我而言是天价。
拿到钱里面翻倍还给了班主任,怕她不收还专门发了条语音:
“老师您就收下吧,我现在自己能赚钱了。”
这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并没有爸妈说的那么不堪,离开家也能活下去。
每天上班都我都在盘算能攒下多少钱,离学费还差多少。
就当我准备趁着午休吃饭时,有个老师拍了下我的肩膀,
“小林,有人找你。”
我有些懵。
被带到教培机构楼下,刚走出电梯就看见爸妈堵在门口,妹妹和哥哥站在他们身后。
妈妈一看见我,眼睛瞬间红了。
她冲上来,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林默,你还知道出来?”
我捂着脸,豆大的眼泪当场滚落,
“你打我……”
周围学生和家长全看了过来。
爸爸阴沉着脸:
“打得好!打得就是你个不孝女!”
“离家出走好几天不回,我们都报警了,你倒好,穿得人模狗样的。”
妈妈死死盯着我身上的新衣服。
“你哪来的钱?”
我捂着脸,刚想开口解释。
妹妹突然小声说:
“姐姐不会是……交男朋友了吧?”
我不敢相信地盯着妹妹。
还没来得及反应,妈妈像疯了一样又扬起手。
“好啊,书不会念,倒学会靠男人吃饭了!”
爸爸气得脸色发紫,
“孽女,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我们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完了!”
又一巴掌落下来。
我整个人被打得一偏,等反应过来,耳朵里只剩嗡鸣。
火辣辣的疼从脸上蔓延开。
看着面色狰狞的爸妈,又看了眼妹妹躲在哥哥身后无辜的眼睛。
我笑了。
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停往下掉。
我想起这些年所说的每句话,受的委屈,崩溃吼道:
“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信。”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来问我呢?!”
妈妈愣住。
我声音抖得厉害,每个字却咬得很清楚:
“你们说丢不起这张脸,那我说我是个孤儿,行不行?”
“我受不起你们这种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