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这个称呼,只觉得陌生。
她已经很久没这么叫过我了。
更多时候,她叫我林默。
死丫头。
撒谎精。
没良心的东西。
妈妈伸手想碰我的脸,大概是看见我脸上还没消下去的巴掌印,手又停在半空。
她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妈不知道……”
“妈真的不知道你成绩这么好。”
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你不是不知道。”
“你是不想知道。”
妈妈僵住。
爸爸像是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皱着眉说:
“行了,就算你真考上清大,也不能这么跟你妈说话。”
“我们毕竟是你爸妈。”
“之前是误会,现在说清楚就行了。”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误会?
他们逼我报三本,是误会。
他们说我撒谎,是误会。
他们把发烧的我赶出去买药,也是误会。
他们当众打我、羞辱我,说我靠男人吃饭,还是误会。
原来只要他们一句误会,我受过的所有委屈就都不算数了。
哥哥也皱起眉,像是强行压下心里的难堪:
“既然你考上清大了,那就更不该闹。”
“清大北大都在北京,以后我们兄妹也能互相照应。”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里还带着一点不甘心。
像是非要把我拉回“家人”的位置上,才能证明他没有输得太难看。
妹妹立刻接话,眼泪掉得恰到好处:
“姐姐,我真的不知道你考得这么好。”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们,我肯定会为你高兴的。”
“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以后我们还像以前一样。”
我看着她。
以前一样?
以前是她咳一声,我半夜下楼买药。
以前是她一句不舒服,我所有计划都要让路。
以前是她红个眼眶,我就成了全家的罪人。
我笑了笑。
“可我不想像以前一样了。”
妹妹的脸一下白了。
妈妈终于慌了。
她声音发颤:
“默默,妈错了。”
“妈以前是偏心了点,可念念身体不好,妈也是没办法。”
“你现在这么有出息,别跟家里计较了行不行?”
“你跟妈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妈以后也疼你。”
如果是在从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哭出来。
我曾经太想要妈妈疼我了。
想要她在我生病时摸摸我的额头。
想要她在亲戚面前也夸我一句。
想要她记得,我和妹妹是同一天出生的。
可现在,我只觉得累。
“太晚了。”
我平静地说。
“我已经不需要了。”
妈妈的眼泪停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爸爸脸色难看,想发火,又碍着周围人看着,硬生生忍了回去。
哥哥低着头,拳头握得很紧。
妹妹咬着唇,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胜券在握。
他们终于接受了。
我不是废物。
不是撒谎精。
更不是只能围着林念转的保姆。
我真的考上了清大。
而他们,亲手把我推了出去。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转身离开。
这一次,没人再敢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