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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旷课去兼职发传单。

招工的老板上下打量着我，像是在犹豫。

“你瘦得跟个鬼一样，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出了事别赖我，这是最后一次用你了。”

但这样一份苦差事，也充满了恶意。

同去兼职的人嫌我晦气，他们抱团排挤我，故意把最难发的路段留给我。

商场的保安像驱赶过街老鼠一样，不停驱赶我。

我抱着那叠厚厚的的传单，在烈日下摇摇欲坠。

身上的玩偶服密不透风。

一个小时过去了，才发出去两张。

站在40度的天气下，我几乎喘不过气。

手脚也开始发麻，一时站不稳跌坐在台阶上。

手机被摔得滑出来。

我看到满屏被一个“爆”推送占满。

《震惊！40度高温下，是谁还在套着十几斤的玩偶服，拿命换几十块钱？》

标记地点赫然是我身后的商场。

我恍惚地点进去。

评论区都在猜是谁。

有人猜这个人能撑多久再晕倒。

“她也太疯了吧，为了几十块钱，大热天的干这种兼职。”

“就这温度，人得在里面闷透了，真生病了还要花钱，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看里面的人离晕倒，最多还有半个小时。”

……

这不是我吗？

我的痛苦竟然变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本就身体透支，看到自己像个商品一样被挑挑拣拣，我觉得周围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我妈的电话响了几分钟我才听到。

“你个死丫头！这么久才接电话，你看热搜上那个发传单的，40度的天还出去工作，太蠢了，真是不怕死。”

“当初跟你说了别去兼职，你还不愿意，现在看到妈妈多爱你了吗？”

我没回应，她音调猛然拔高。

“林晓！你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你吧？要是让我知道真是你，老娘把你腿打断！”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强忍着心悸打字。

【妈，你说你爱我，是指每天给我几毛钱，却补贴表姐3000的爱吗，还是指明知道我没钱吃饭，却不管不顾的爱？】

同时，我发消息给师姐延缓了她和我妈的合同进程。

师姐是我妈新项目的甲方，看在我的面子上，她勉强选中了我妈的公司。

做完这些，我已经没有力气生出情绪，只是发呆，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又震动了。

是我妈发来的机票图片。

【谁教你的顶撞父母？你拿着我的钱都交了什么狐朋狗友！】

【我本来带着你姐来秦皇岛避暑了，她非要担心你，我正想看看你天天在干些什么，你给我等着，我们现在就去你学校，你最好没有不听话！】

秦皇岛，避暑。

多讽刺啊！

我抬头看着天空。

阳光明明是充满希望的，为什么我会窒息。

我感受着身上被汗浸透的衣服。

眼皮越来越重。

想到网友的话，我逐渐也好奇，自己到底能撑多久。

我好像不再是当事人，反而也是旁观者。

词条讨论热度不断攀升。

周围也逐渐人挤人。

空气更加稀薄，我的思绪也逐渐模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玩偶头也随着掉落。

我那时还在想，热搜里的人猜对我什么时候晕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