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病房的窗帘缝隙洒在我的脸上。
我的烧已经退了,虽然身体依旧虚弱,但精神好了许多。
辅导员和学校的几个相熟的同学提着水果和清粥来看我,每个人的眼里都写满了疼惜与愧疚。
“晓晓,对不起,我们之前都不知道你过得是这种日子……”
班长眼眶红红的,“你在班里总是那么安静,成绩又那么好,我们还以为你只是性格内向……”
“没关系的。”
我朝他们露出一丝真心的微笑,接过辅导员递来的温粥,慢慢地喝了下去。
这是我很久以来,吃得最安心的一顿饭。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上午十点,病房的门再次被粗暴地推开。
进来的是我爸和我表姐。
我爸黑着一张脸进门。
他大步走到我床前,猛地一拍床尾的铁栏杆,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林晓!你闹够了没有?!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妈害惨了?!”
表姐则红着眼眶,一副受尽了委屈的模样。
她站在我爸身后,捏着名牌包包的带子,小声抽泣。
“晓晓,你就算对家里有怨气,也不能在网上这么毁舅妈,她现在被公司停职了,合规部正在查她账目。”
“而且……而且我下学期去国外的学费,本来说好是用舅妈晋升后的期权和津贴的,现在全泡汤了,你让我怎么出国啊?”
看着这两个所谓的“家人”,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没有一个人问过我身体怎么样,没有一个人关心我昨天是不是差点死掉。
他们的眼里,只有我妈的职位和学费。
以及这个家庭因为我“不听话”而失去的利益。
“你们今天来,是替她交医药费的吗?”
我放下粥碗,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天气。
我爸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红晕。
“医药费?你还有脸要医药费!你知不知道你妈在拘留所里受了多大的罪?你现在立刻跟我去派出所撤诉,然后发声明说网上的视频都是误会,是你自己不小心摔伤的,那些话也是母女之间的玩笑!”
“爸,”我打断他,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是重度营养不良和重度贫血,医生说我差点死掉,你觉得这也是开玩笑吗?”
“那还不是因为你自己作!”
我爸一挥手,蛮不讲理地吼道。
“谁让你自己不爱惜身体?我和你妈每个月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1500块钱不够花,你自己嘴馋去吃那些垃圾食品,怪谁?你表姐以前在大学一个月也才1500,怎么人家就过得好好的,还能出国深造?偏偏就你毛病多,就你矫情!”
我看着他,眼底的温度彻底降到了冰点。
“表姐一个月1500?”我转头看向我姐。
“姐,需要我把你大一到大三,我妈私底下用各种名目转给你的支付宝账单打印出来吗?需要我把她给你买的十几万的包,和借口‘报销’直接转账给你的记录,发出来看看吗?”
表姐脸色惨白。
“我有没有瞎说,查一查账单就知道了。”
我拿出手机,点开我早就通过家里旧电脑导出的备份数据。
“林晓!你这个白眼狼!”
表姐指着我的鼻子尖叫起来。
“你就是嫉妒我!你嫉妒舅舅舅妈更爱我!你现在把舅妈毁了,你以为你能得到什么好处?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滚出去。”
我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你……”
“我说,滚出去。”
我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如果你们不走,我立刻让保安和警察来请你们,反正,我现在手里多的是可以提供给媒体的‘补充素材’,比如,表姐在校期间涉嫌多项学术造假和冒名顶替。”
表姐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着鬼魅一样看着我。
她终于意识到,那个曾经任由她们拿捏,只会躲在被子里哭的林晓,已经死在昨天40度高温的街头了。
“舅舅,我们走!”
表姐拉着我爸,惊恐万状地逃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