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后,我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天空下了一场暴雨,将连续多日的高温和闷热冲刷得一干二净。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清香,虽然有些凉意,却让人无比清醒。
我的医药费最终是学校和热心的网友资助的。
有几家公益基金会联系了我,愿意为我提供后续的学费和生活贷款,但我都拒绝了。
我不需要施舍,我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
师姐开车来接我,她带我去了她新租的一间单身公寓。
“先住在这里,房租等你毕业工作了再给。”
“这期间,安心准备你的保研和实习。”
师姐摸了摸我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谢谢师姐。”
我由衷地说道。
在车上,我看到了那家跨国公司发布的官方通报:
【关于我司前华东区高级运营经理林某(我妈)涉嫌违反商业道德、涉嫌职务侵占及家庭暴力一事的调查通报:经查,林某在任职期间存在多项严重违规操作,已被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不予支付任何补偿金,并已将其涉嫌违法犯罪的线索移交司法机关。】
紧接着,是警方的行政拘留决定书。
我妈不仅彻底失去了她视若生命的职位和体面的工作,还将面临法律的严惩。
至于我爸和表姐,他们也为自己的贪婪付出了代价。
表姐的出国梦彻底碎了,她亲生父母根本支撑不起她的生活。
不仅如此,她因为涉嫌学术造假,被学校记了大过,连毕业证都拿得艰难。
他们曾经寄生在我身上,吸干我的血去滋养他们的体面。
如今,宿主离开了,寄生虫们只能在彼此的撕咬中走向毁灭。
我站在新公寓的阳台上,看着外面渐渐放晴的天空。
雨后的阳光并不刺眼,带着柔和的温度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肺部不再有那种黏腻、窒息的灼烧感。
我摸了摸自己虽然依旧纤瘦、但已经开始恢复血色的手腕。
那半截掉在地上、被猫舔过的火腿肠,那个密不透风、重如千钧的玩偶服,那些冰冷刺骨的白眼和谩骂
……
都留在了那个滚烫而绝望的夏天。
我的口袋里现在没有多少钱,但我的灵魂是自由的。
我不再需要向任何人乞求爱,也不再需要为别人的虚荣和贪婪买单。
“晓晓,吃饭了。”
师姐在屋里喊我。
“来了。”
我转过身,迎着光,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我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