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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来，我的情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是医院。

医生姐姐温柔地端来一杯水。

她叹了一口气，轻手将听诊器放在我的胸口。

“同学，你已经昏迷三个小时了，先让你家长来交个医药费吧。”

“现在只是给你短暂退烧，但有极大可能爆发心肌炎，再加上重度贫血，都需要后续的费用。”

“要不是路人及时送你来医院，就不是高烧这么简单了。”

我点了点头，拿过床头的手机。

手机有20个未接电话。

99+未读。

我先看见的是师姐的消息。

【晓晓，我才看到消息，生活费为什么不找我帮忙？给你妈妈的合同我暂时扣住了，现在我把撤回的权力交给你。】

我先没回。

剩下的消息都是我妈的。

看着闭眼都能猜到的满屏谩骂，这次我心无波澜。

我刚打通电话。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手机铃声。

紧接着，余光瞥见有个熟悉的身影冲进来了。

“啪！”

我妈赶来甩了我一巴掌。

我没躲。

因为这是我给她的，最后一次打我的机会。

“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谁允许你一个女孩子出去抛头露面的？要是因为你坏了我的舆论，影响了我的晋升之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她还想再扇一巴掌，我伸手挡住。

“你做都做了，还怕人说吗？”

我妈愣住，毕竟我永远都在委曲求全。

这是第一次明着反抗。

整个病房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平静地说：

“妈，吵架不急，先交医药费吧。”

我妈显然被气得不轻。

“还想要钱？我事先警告过你了，要是敢出去兼职，一分没有！”

她丝毫不关心我的身体，只是想展示她作为母亲的权威。

我失笑。

“从你进门开始，有问过我一句哪里不舒服吗，问过一句谁送我来的医院吗？”

我妈有一瞬的心虚，眼睛不着痕迹地看了眼门口聚满的看热闹的人。

但她随即恢复了理直气壮。

“你还没有满100，提现不了，再说，生病也是生活的一部分，你姐当时……”

我出声打断。

没必要再听下去了，反正永远都是那些话。

“妈，你不需要解释这么多，直接回答要不要交医药费就够了。”

她似乎在权衡利弊。

我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

等着她意料之中地拒绝我。

果然，在对我好这件事上，她只有拒绝的选项。

她不耐烦地看着我。

“你别跟我装横！我每个月已经给你1500的生活费了，没义务还要承担你生病的费用，生病是因为你自己不爱惜身体导致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也好，她亲手葬送了自己的晋升之路。

也打碎我和她最后一丝亲情。

我不再犹豫，毫无留恋地打字。

【师姐，合同撤回吧。】

而后按出了醒来后脑中演习无数次的“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