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面试名单出来,两百个岗位全部完成初筛。
之前被陈岚压过材料的学生,也参加了面试。
所有的流程公开,所有评分留档。
晚上我回到集团总部,父亲正在办公室等我。
他看完项目报告,摘下眼镜。
“你把两百个名额挪走,董事会里有人说你太冲动。”
我站在桌前,没有解释。
父亲看了我一会儿,忽然笑了。
“但我觉得,你做得对。”
他把报告放下。
“资源放在哪里,就会长出什么样的东西。”
“放在只会讨好权力的人手里,就会变成筹码。”
“放在真正需要机会的人手里,才会变成路。”
我点头:“我只是不想让他们白白被欺负。”
父亲看着我,声音放缓:“知意,你可以生气。”
“但你要记住,能改变事情的,从不是让某个人付出代价。”
“是让后来的人,不必再遇到同样的事。”
我看着窗外的灯,远处城市亮得像没有尽头。
“我知道。”
一周后,盛华大学公开发布第二份整改报告。
报告里,被篡改的优秀毕业生名单重新公示。
我的名字回到了第一位。
可我没有参加颁奖。
证书送到集团前台时,我正在看新一轮实习生名单。
助理把证书放到桌上。
“大小姐,学校那边问您是否愿意回去做一次毕业发言。”
“不去了。”
助理点头:“那我回复学校。”
我把证书合上,放进抽屉。
“告诉他们,毕业发言不该由我讲。”
“让那些被恢复名誉的学生讲。”
“让他们说说,自己是怎么走回来的。”
助理怔了一下,低声说:“好。”
毕业典礼那天,盛华大学礼堂坐满了人。
我没有去现场,只看了直播。
周小棉站在台上,声音还有些紧。
“我曾经以为,贫穷是我最大的难处。”
“后来才知道,比贫穷更可怕的,是有人告诉你,你不配被相信。”
“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因为我比谁幸运。”
“是因为有人替我证明,规矩不该只用来管弱者。”
台下很安静。
镜头扫过前排,校长低着头,眼眶微红。
“希望以后每位同学交材料时,得到的第一句话不是质疑,而是请坐。”
我关掉直播,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正亮,手机震了一下。
是周小棉发来的消息:“学姐,我讲完了,没有哭。”
我回她:“讲得很好。”
过了几秒,她又发来一句。
“谢谢你,没有只救自己。”
我看着那行字,许久没有动。
这场反击,不能只停在我的名字被洗干净。
它要把那些藏在抽屉里的材料翻出来。
把被划掉的名字写回去,把被抢走的路重新铺平。
半年后,沈氏财团和盛华大学恢复了部分合作。
但协议里多了三条硬性条款:
就业审核全程留档。
学生申诉必须在三个工作日内回应。
任何教职工不得以个人判断损毁、扣押学生材料。
违者,合作立即终止。
签约那天,校长亲自来集团。
他在会议室里坐得很直,签字时没有多说一句漂亮话。
我把合同收起来,“希望这次,你们真的记住了。”
校长沉声说:“会记住的。”
我没有再追问。
制度写在纸上只是开始,真正的答案要留给以后。
会议结束,我走出大楼。
广场上阳光很好,一群新入职的实习生正排队拍照。
周小棉站在人群中,朝我欢快地挥手。
林悦也在旁边,笑着举起工牌。
她们身后,还有很多充满朝气的脸。
我停下脚步,看着她们走进沈氏的大门。
那扇门很高,玻璃明亮,倒映着整座城市的天光。
这一次,没有人再把她们拦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