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
她渴了想喝水,没人使唤就只能自己动手。
可她像往常一样刚撑着身子从沙发移到轮椅上时,突然失去重心摔在地上。
头破血流,牙也断了好几颗。
要不是邻居早上出门买菜听到嚎叫,估计现在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市医院认识的医生给我发来一张检查单。
上面写的清清楚楚。
这次失去重心,是因为腰部肌肉萎缩以及神经坏死。
医生告诉我。
“患者腰部以下彻底瘫痪,别说下床,连最基本的大小便都无法控制了。”
我明白。
这是她长期没有进行康复治疗,导致病情恶化的结果。
说白了就是自作自受。
可我妈在见到我时,非说是我害的。
指着我鼻子骂。
“昨晚你装死不接电话,我气的浑身发抖,说不定我的肌肉和神经就是那个时候被气坏的!”
“把我害成这样你终于满意了,是不是!是不是!”
说着,我妈将脸别到另一边。
“你现在又假惺惺过来干嘛!你滚!我不想看到你!也不需要你伺候!”
我挠了挠头。
本来就没打算照顾她啊。
今天只是过来看一眼罢了。
可见我真准备走了,大姨连忙抓住我手腕。
她平日里最向着我妈,今天收到住院消息,也是第一时间赶来。
“唉,你怎么这么蠢!你妈明显说的是反话啊,怎么就听不懂呢?”
“还有,虽然国内治不好,但你不是给她预约了国外的手术吗?那边医生水平高,不是说有康复希望吗?”
“还愣着干嘛!赶快给她安排啊!”
我笑了。
怪不得妈妈听到自己下半身彻底瘫痪时,一点都不慌,反而还有精力骂我。
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我耸了耸肩,拿出取消预约的记录。
“巧了,我昨晚上刚刚取消。”
我妈脸瞬间变得惨白。
她想扑腾过来抢手机,可因为下半身使不上力,最后只能像条蛆一样蛹动。
大姨掐住我肩膀,眼里尽是失望。
“我听你妈说了,就因为一点住房补贴,你至于和她闹成这样吗?”
“这关系到她下半辈子生活质量,你能不能不要再耍小性子了!”
周围不少病人也嚷嚷着。
“看看看,又是因为钱闹脾气的,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一点亏的吃不了。”
“我要是她妈,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现在这么计较,早就寒心了。”
有人问我还要不要脸。
我叹了口气,告诉他们自己已经照顾了妈妈六年,之所以取消手术,完全是为了让弟弟有表现机会。
我妈听到陈浩名字时,用一种惊恐的表情盯着我。
下一秒,我将那天她和弟弟通话录音原封不动放了出来。
刚才还围在身边骂我白眼狼的人,纷纷向妈妈投去鄙视的目光。
像墙头草一样,立马换了说辞。
“不想拖累亲儿子,却把亲女儿当血包,现在还好意骂人家不孝顺!”
大姨这时也有点难为情了,哭丧着脸。
“淑芬,你当时不是这样跟我说的啊。”
“人家陈安每个月准时把康复费用转给你,结果你不治病要全留给浩浩,现在病情恶化了,人家不想再花大几十万给你治了也正常。”
她试探性的问。
“要不,你让浩浩给你交手术费?”
话音落下,我妈一下子炸了。
“不行,浩浩年龄小,正是需要托举的时候,不能让他花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