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时,我愣了好久。
她说弟弟年龄小,不能拖累。
可她忘了。
明明我们是同一年出生的。
六年前。
我也刚出社会,本来拿到了满意的工作,准备大干一场,可为了照顾妈妈,我只能留在本地。
最开始找不到合适工作,我就去商场搬货,短短一周两只手就全烂完了。
就连大学室友见了我,也感慨我怎么一下子憔悴了这么多。
后面稍微好点了,但我依旧不能有自己的生活,每天必须围着妈妈转,并且不能在她面前露出一丝坏情绪,不然她闹得比我还凶。
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抱怨。
只是庆幸自己长大,能给妈妈兜底了。
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头,我没流过一滴泪。
可今天,我听见妈妈说弟弟年龄小时。
我突然好难受,好委屈。
眼睛一酸,抬了抬头才让泪水没落下来。
明明当时,我也才二十一岁。
思绪飘回。
妈妈像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陈安!既然窗户纸捅破了我就明说!”
“你弟是男孩,无论是成家还是立业,花钱的地方都多,不仅我这个当妈的要帮衬她,你这个当姐姐的也得帮衬他!”
我突然想起,弟弟快结婚了。
这时候要是冒出个需要花费大几十万手术,并且未来还是无底洞的妈妈。
女方分分钟跑路。
我无所谓的笑了笑。
“你不愿意找陈浩拿钱就算了,不用给我扯大道理,反正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给钱。”
“你爱心疼儿子,就该吃这个苦。”
说完,我头也不回走了。
那天后。
她还是不死心。
一会儿道德绑架,一会儿卖惨,还在家族群里写一篇上万字的小作文哭诉,但无论是哪种方式,都是逼我妥协。
可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任劳任怨的傻子了,而群里那些人在被骗过一次后,这次全当看乐子。
最后她没招了。
干脆去法院告我没有尽到赡养义务。
结果可想而知。
法院调查这六年流水后,先委婉劝她找陈浩拿钱。
她不服,骂工作人员包庇我。
保安干脆以闹事为由,将她连带着轮椅一起扔了出去。
而我再次见到妈妈,是她拖欠住院费被强制离院那天。
当时我正好路过,看到她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在路上费力推轮椅。
不知道多久没洗漱和换衣服了,浑身又脏又臭。
她看到我的一瞬间尖叫起来。
“陈安!你不给钱就算了!居然还不来医院伺候我!你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过的吗!”
“早知现在,当初生你时我就该直接把你淹死!”
闹了一周,妈妈已经知道找我拿手术费没戏了。
于是退而求其次,还想让我和之前那样继续照顾她。
她端着声音。
“说到底我做手术还不是想让你轻松点,毕竟我病情严重了最后累的人是你,既然你不给钱就自己受着吧。”
“除开之前那些规矩,现在我控制不住大小便,你每天至少给我洗十次裤子,还必须手搓,不然我穿着不舒服。”
“哦对了,你还要请按摩师安排好,我这腿虽然没知觉了,但毕竟以后夏天要穿裙子和楼下老太太一起喝茶,还是得精心照料,不然肌肉萎缩了太难看,听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