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突然回想起我刚才在病房里。
那双流着血泪、近乎癫狂绝望的眼睛。
“林野,你这个畜生……你也去死!你也是杀人凶手!”
那不像是争风吃醋的疯话,那是真正失去至亲后、灵魂被撕碎的悲鸣!
林野的心底陡然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慌乱。
他顾不得病床上的程浅浅,猛地甩开她的手。
甚至连听她解释的耐心都没有,跌跌撞撞地往我爸妈的病房跑去。
“林野哥哥!林野哥哥你别走!”
程浅浅在身后尖叫,可林野连头都没回。
还没走到病房门口。
远远地,林野就听见里面传来医生愤怒至极的质问声:
“是谁拔掉了氧气管?!胡闹!简直是谋杀!”
“知不知道病人四肢刚刚被砍断送过来,接上骨头还处于极度危险期!现在出了人命,你们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轰——”的一声,林野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他不可置信地冲进病房,一把推开围着的医生和护士。
颤抖着手掀开了盖在我爸妈身上的白被单。
被单下,我爸妈紧闭着双眼,脸色已经是一片死灰。
而他们四肢上。
那密密麻麻、狰狞扭曲的缝合线。
以及用来固定断骨的钢板和石膏,清晰无比地呈现在林野眼前!
这不是脱臼。
这是生生被利刃砍断后,又重新缝合上的惨状!
林野彻底愣在了原地,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守在门口的保镖的衣领,双目猩红,近乎咆哮地质问: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我不是说过,只要卸掉他们的手脚,让他们脱臼教训一下就行了吗?!是谁允许你们砍断他们的四肢的?!”
保镖被林野疯魔的样子吓得浑身哆嗦,唯唯诺诺地哭腔道:
“林总……是,是程浅浅小姐说……说您的命令就是直接砍掉,还说要是不照办,就让我们在海城混不下去……她手里拿着您的印章和手令,我们以为……以为是您的意思啊!”
“程——浅——浅!”
林野喉咙里发出一声困兽般的嘶吼,双目赤红如血。
他终于明白,是他亲手把最爱他的女人。
推进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是他纵容了一个恶魔,杀害了我的亲生父母。
他只是想给我一个教训而已。
林野疯了一般冲回病房。
将还在装可怜的程浅浅从病床上生生拖了下来。
那一晚,林家别墅里传里程浅浅凄厉的惨叫声。
程浅浅还以为事情败露。
不断地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我只是太爱你了,所以才会撒谎。”
“和你写信的人不是我,但爱上你的人是我啊。”
“你不是说你爱我吗,我只是杀了两个和你毫无关系的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林野眼神更暗:“谁说毫无关系?程云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
他一脚踩在程浅浅的膝盖骨上。
咔嚓两声,全都断裂。
程浅浅哭的嘶声力竭,却没换回他一丝心软。
林野将她施加在我爸妈身上的痛苦,千百倍地折磨在了她自己身上。
可这一切,都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
三天后,林野拖着疲惫、满是悔恨的身躯。
带着被折磨得奄奄一息、如同死狗般的程浅浅,想要来找我求得原谅。
“老婆,阿云,是我。”
他双目赤红,迫切的想要见我一面。
等待他的,不是我痛苦的眼泪,而是冰冷的警笛声和数名荷枪实弹的警察。
我站在警察身侧,原本明亮清澈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死水般的枯寂。
我抬起手,指着林野,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警察同志,就是他。是他指使他人故意伤害、并间接谋杀了我的父母,我要求立刻将他逮捕归案!”
林野浑身一震,看着我:“阿云……你听我解释,我不知道程浅浅她会……”
“闭嘴。”
我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堆腐烂的垃圾,“你伤害我父母、纵容程浅浅行凶的所有视频、录音和转账证据,我已经全部提交给警方了。”
警察上前,冰冷的手铐瞬间锁住了林野的手腕。
与此同时,被林野像扔垃圾一样扔在车后备箱里的程浅浅,也被警方依法传唤带走。
她虽然被林野折磨得不成人样,但法网恢恢。
等待她的,将是治愈后无尽的铁窗生涯。
在拘留所里,林野签下了我递过去的离婚协议书。
他哭得声嘶力竭,求我再看他一眼。
我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施舍给他。
办完离婚手续后,我捧着爸爸妈妈合葬的骨灰盒,独自一人走向了机场的登机口。
起飞前,我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这所生我养我、却也让我痛彻心扉的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