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卧室天花板的角落里，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后面。
隐约闪烁着一个极其微弱的红点，是针孔摄像头。
林远生前是做人工智能和安防系统的工程师。
他有在家里安装监控的习惯，说是为了防盗。
但他死后，我已经把家里所有的摄像头都拆除了。
这个红点是什么时候装上去的？
“是谁装的？谁让你这么说的！”
我冲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他被我拽的剧烈摇晃，没有任何反应。
“爸爸装的，爸爸一直都在。”
我一把推开他，搬起旁边的椅子站上去。
用剪刀用力撬开空调通风口的百叶窗。
一个硬币大小的黑色摄像头掉了下来，连着一根极细的数据线。
我扯断数据线，将摄像头狠狠砸在地上，用脚踩的粉碎。
“没有爸爸！你听懂了吗！没有爸爸！”
我冲着地上的碎片歇斯底里的尖叫。
他站在门口，静静的看着我发疯。
“你破坏了爸爸的眼睛。爸爸会生气的。”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那一夜，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握着剪刀，睁眼到天亮。
第二天一早。
我没有给那个怪物做早饭，直接拉着他出了门。
我不能报警，警察不会相信我的话，甚至会把我当成精神病关起来。
我必须自己找到证据。
我开车直接去了奇奇的幼儿园。
把他交给生活老师后，我走进了班主任李老师的办公室。
“李老师，奇奇最近在幼儿园，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李老师放下手里的备课本，有些惊讶的看着我。
“反常？没有啊，奇奇最近表现特别好。”
“特别好？”
“是啊，以前他上数学课总是坐不住，连十以内的加减法都算不明白。”
李老师翻开一本作业本递给我。
“您看，这是昨天的算术测验。一百道三位数的加减乘除混合运算。”
“他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就全做完了，而且全对。”
我看着作业本上那些极其工整的数字。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一个五岁的孩子，两分钟做完一百道三位数混合运算？
这根本不是人类大脑能做到的计算速度。
“李老师，这不正常。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陈妈妈，孩子开窍了是好事啊。您是不是对孩子要求太高了？”
李老师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解和同情。
我知道，再说下去，她也会觉得我精神失常。
我道了谢，匆匆离开办公室。
我必须带他去医院。
去做全身体检，去做X射线，去做核磁共振。
只要机器一扫，他体内的金属骨架和线路就会彻底暴露。
哪怕把事情闹大，我也要揭穿这个怪物的真面目。
中午午休的时候，我强行把奇奇从幼儿园接了出来。
他出奇的配合，没有吵闹，乖乖的坐上了副驾驶。
我锁死车门，一脚油门驶向市中心最大的综合医院。
奇奇突然转过头，看着我。
“妈妈，我们去哪？”
“去医院，去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
他没再说话。
几分钟后，车内的中控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车载导航的画面消失，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紧接着，音响里传出一阵电流的滋滋声。
我皱起眉头，伸手去按关闭键。
按键失灵了。
屏幕上的雪花逐渐汇聚成一个跳动的音频波形。
一个低沉、沙哑，却让我无比熟悉的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突兀的响起。
“老婆，别带他去医院。”
我猛的踩下刹车。
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
后面的车疯狂按喇叭，差点追尾。
我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那个声音。
是林远！
“你……是谁？”我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音响里的波形跳动着。
“我是林远。老婆，听话，下个路口右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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