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这是一个由无数绿色字符和混乱波形构成的空间。
我站立在马路中央，前方停着一辆起火的汽车。
车身被大火包围，金属车架在高温下不断扭曲变形，发出极其刺耳的断裂巨响。
奇奇被卡在完全压扁的副驾驶里。
大火不断逼近他。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身体紧紧缩在座椅最深处的角落，喉咙里发出连续不断的尖叫声。
他一遍遍承受着死亡那一刻的剧烈痛楚。
我迈开脚步，径直走入这片火海。
高温穿透表层皮肤，内部机体不断向系统发送机体受损警告。
我不后退，顶着热浪大步走到变形的车门前。
我的机体表面亮起柔和的蓝光。
那是系统里存储着的全部记忆数据。
“奇奇，妈妈在这里。”
我伸出双手，用力握住极度发烫的金属车门。
蓝光顺着我的指尖，快速覆盖在残破的车身表面。
炙热的钢铁触碰到蓝光，迅速降下温度，融化成一滩滩液体，快速渗入地下。
我拉开残破不堪的车门，弯下腰探进车厢内部，把奇奇从凹陷的座椅上拉出来，抱进怀里。
“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大量蓝光从我胸口的位置涌出，将奇奇的身体完全包裹。
我把数据全盘输送给他。
他第一次蹒跚学步时我发出的欢呼声。
他拼好第一个奥特曼模型时我给出的夸奖。
我在床边给他讲睡前故事时手指传出的体温。
蓝光逐渐盖过了周围肆虐的烈火，冲天的火光完全熄灭。
变形的汽车残骸化作湿润的泥土。
坚硬的水泥地面长出嫩绿的青草。
大片平坦的草地上，开满了由拼豆拼成的花朵。
奇奇趴在我的肩膀上，缓慢抬起头。
“妈妈……”
“妈妈在。”
“妈妈……疼吗？”
“妈妈不疼了，奇奇也不疼了。”
数据空间崩塌消散，我猛地睁开双眼，大口喘气。
系统连续弹出低电量警告，机体出现停机预警，机能大幅下降。
怀里的踢打停止了。
奇奇松开牙齿。
他低头看着我露出钛合金骨骼的手臂。
他伸出手指，摸上被咬破的人造皮肤边缘。
“妈妈……”
“对不起，我把你咬坏了。”
他的声音带出清晰的哭腔，泪水砸在我的手背上，发出轻微的滴答声。
我抬起完好的右手，有节奏地拍打他的后背。
“没关系，妈妈不疼。”
“我们回家，妈妈给你重新买限量版的拼豆。”
奇奇把头深深埋进我的颈窝，用力点头。
“好！我要拼一个赛罗，保护妈妈。”
我收拢双臂，紧紧抱住他，转过头看玻璃墙后的林远。
林远坐在轮椅上，双手紧紧捂住面部，肩膀剧烈抖动，喉咙里发出断续的哽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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