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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姐出嫁前求父亲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将我送给年逾七旬的老王爷。
“妹妹，你从小陪着姐姐长大，这么多丫鬟婆子里，也就你最让我舒心。”
“老王爷懂得疼人，你过去就是当家主母，姐姐是在心疼你啊！”
嫡姐的手漫不经心地划过嫁衣。
“哦，忘记告诉你了，裴小公子听说你甘愿爬老王爷的床，气得连夜去了边关。”
“少年人就是血气方刚了些，毕竟边关流寇，甚至一场风寒就能要了他的命。”
嫡母也笑着应和：“咱们李家，不如就来个双喜临门！”
“沁丫头就跟蓉姐儿同一天出门吧。”
听着她们大笑，我低头不语。
其实，我在李府十五年，早就知道哭没用。
她们喜欢的就是我惊慌失措、绝望挣扎。
何况她们说得没错，老王爷确实特别会“疼”人。
只是被他“疼”过、还有命在的人不多。
这么“疼”人的好郎君，就换嫡姐去嫁吧！
……
房门被推开。
父亲李尚书负手站在门外，眉头紧锁。
“哭什么丧。”
他大步迈入看了我一眼。
“能给镇北王做填房，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若不是你姐姐心善，这等好事轮得到你一个庶女？”
我咬破下唇，肩膀颤动。
赵氏迎上前挽住李尚书的手臂。
“老爷快别动气。沁丫头年纪小，不懂事。”
“等她嫁过去，尝到了王府的荣华富贵，自然会感激老爷和蓉姐儿的恩典。”
李蓉在一旁捂嘴笑，盯着我上下打量。
“是啊父亲，妹妹就是太实诚了。”
“裴云舟那个莽夫有什么好？”
“去了边关那种苦寒之地，指不定哪天就马革裹尸了。”
“妹妹嫁去王府，可是要享清福的。”
我抬起头眼泪滚落，双手攥紧李尚书的衣角。
“父亲，求您开恩。老王爷已经七十有三，前头克死了五任正妻……”
“房中那些折磨人的手段……女儿嫁过去，活不过三个月啊。”
“求父亲看在女儿也是李家骨肉的份上，饶女儿一命。”
李尚书一脚将我踹开。
“放肆。镇北王手握重兵，如今朝局动荡，李家正需要这门姻亲来稳固地位。”
“你享受了李家十五年的锦衣玉食，如今也该是你报恩的时候了。”
“这婚事已经定下，圣上那边我也通了气，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我捂着胸口跌坐在地，嘴角溢出鲜血。
赵氏低头看我，嘴角上扬。
“来人，二小姐出嫁前情绪不稳，送回偏院好好歇息。”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望。”
“给她备的嫁妆，也一并送过去，免得沾了晦气。”
几个婆子扑上来，架起我的胳膊将我拖出正院。
我垂着头任由她们拖拽，嘴角上扬。
偏院的门被落锁。
屋内只有一张木床。
丫鬟半夏跑出来红着眼眶扶住我。
“小姐，您受苦了。”
“老爷怎么能这么狠心，那老王爷根本就是个变态，他们这是要逼死您啊。”
我借着半夏的力道站直拍掉裙摆的灰尘，收起泪水。
“哭什么。谁死还不一定呢。”
半夏张大嘴巴看着我。
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饮尽，双手捏紧水杯。
十五年了。
从生母被赵氏灌下毒药死在这偏院起，我就知道李家人心狠手辣。
李尚书攀附权贵纵容正妻残害妾室。
赵氏为了稳固地位稍有不顺心便对我打骂。
李蓉更是常常欺辱我。
他们以为我软弱可欺。
这十五年来我一直都在筹谋等待。
“半夏，东西准备好了吗？”我放下茶杯看着她。
半夏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我。
“准备好了。这是奴婢花重金从黑市买来的迷药。”
“无色无味，只要沾上一点，就能让人昏睡十二个时辰，雷打不动。”
我接过油纸包用手摩挲纸面。
“裴公子那边呢？”
“信已经托可靠的人八百里加急送往边关了。”
“只是……裴公子真的会回来吗？他走的时候，可是气得不轻。”
我低头看着地面，想起裴云舟。
他曾将玉簪塞进我手里，说等立了军功就来娶我。
可李蓉故意散播谣言，说我自愿给老王爷做妾。
“他会回来的。”我将油纸包收好。
“只要他看到那封信，就一定会明白一切。”
偏院外传来打更声。
我推开窗户看着正院方向。
李蓉，你喜欢老王爷会疼人吗？这份福气我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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