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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尚书死了?
我脑中轰然作响。李蓉放火烧祠堂,李尚书明明进宫去了,怎么会死?
半夏脸色惨白的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小姐,外面传疯了。李尚书在宫门口被镇北王世子的人刺杀,临死前从怀里掏出一叠信件交给巡城御史。”
“说裴将军拥兵自重,与敌国勾结,意图谋反。”
“他还说……说您是裴将军安插在李家的内应,故意搅乱李家和王府的联姻。”
好狠的毒计。
李尚书知道自己得罪了镇北王府,必死无疑。
他临死前,竟然还要拉着裴家给我陪葬。
他伪造了密信,将裴云舟擅自回京救我的事,扭曲成了谋反的开端。
禁军冲进裴府,见人就抓。
裴云舟被戴上枷锁。他没有反抗,深邃的看着我。
“沁儿,活下去。”
他被押走了。裴家上下百余口人,全部被投入了大牢。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寒风刺骨,却抵不过心头的冰冷。
李维,你就算死了,也要报复我吗?
我不让你如愿。
我转身冲进房间,从床底的暗格里拖出一个铁箱。
这是我在李家重要的筹码。
我虽然是庶女,由于算盘打的不错,赵氏为了偷懒早早把李家外院的账目交给我打理。
她以为我看不懂那些账目,却不知道我将每一笔见不得光的账单偷偷抄录了一份。
李尚书这些年因为贪污赈灾粮款需要销赃。
从而与镇北老王爷暗中勾结倒卖军械,这其中的证据全都在这个箱子里。
他以为伪造几封信就能钉死裴家?
我要让他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次日清晨,大雪纷飞。
我换上一身缟素,抱着那个铁箱,一步步走向皇宫正门。
宫门外,那面登闻鼓静静的矗立在风雪中。
大渊律例,敲响登闻鼓者,无论冤情大小,先打五十棍。若能熬过去,圣上必亲自审理。
我举起鼓槌,重重的敲了下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穿透风雪,震动了京城。
禁军迅速将我包围。
“大胆刁民,竟敢擅敲登闻鼓。”
我扔下鼓槌,挺直脊背,声音清厉。
“民女李沁,状告已故兵部尚书李维贪赃枉法并且倒卖军械伪造信件陷害忠良。求圣上明察。”
五十棍,每一棍落下,都伴随着骨裂的闷响。
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白雪。我咬破了嘴唇,一声没吭。
十五年的隐忍与生母的惨死让我痛心,裴云舟的牢狱之灾更令我难过。
这些痛,远比这五十棍更让我清醒。
当我被打的血肉模糊时,宫门终于打开。
大太监手捧拂尘,居高临下的看着我。
“圣上口谕,宣李沁觐见。”
我被两个太监拖进金銮殿。
满朝文武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有人震惊,也有人感到害怕。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容威严。
“堂下何人。你有何冤情,竟敢状告当朝尚书?”
我推开太监,跪伏在地,双手将那个铁箱举起。
“民女李沁,李维庶女。民女手中的账本,记录了李维近十年来所有的贪污受贿记录。
其中,更有他与镇北老王爷暗中勾结,将兵部军械倒卖给关外游牧的铁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镇北王世子站出来,指着我怒喝。
“一派胡言。我父王精忠报国,岂会倒卖军械?你这毒妇,害死我父王不够,还要污蔑他老人家。”
我抬起头,看着他。
“世子若是不信,大可看看账本上第三十二页。”
“天启七年,兵部拨给镇北军的三千把长刀,为何出现在了鞑靼人的手里?”
“那笔银子,李维拿了三成,剩下的七成,去了哪里?”
镇北王世子脸色惨白,退了数步。
皇帝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呈上来。”
大太监将铁箱呈上御案。皇帝翻开账本,越看脸色越铁青。
“好一个李维。好一个镇北王。”皇帝将账本砸在地上,冷笑。
“朕的江山,竟然被你们这群贪官污吏败坏成了这样。”
我再次磕头。
“圣上明鉴。李维自知罪行败露,害怕裴将军查出端倪,故而伪造信件,拉裴家垫背。
裴家满门忠烈,世代镇守边关,怎会与敌国勾结?求圣上还裴家一个清白。”
朝堂上十分安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份账本不仅钉死了李家,也毁了镇北王府。
皇帝深吸一口气,看着我。
“李沁,你可知,你告发亲生父亲,按律当绞?”
我直视天颜。
“民女愿受刑惩,不与乱臣同流合污。求圣上明察秋毫。”
皇帝久久没有说话。
接着,他缓缓开口。
“传旨。裴云舟无罪释放,官复原职。李维罪大恶极,李家九族满门抄斩。”
“镇北王府因为涉嫌倒卖军械被褫夺爵位,全家流放岭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身上。
“至于李沁……揭发有功。功过相抵,免去死罪。贬为庶人,永不录用。”
我磕头。
“谢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