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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珠子转了转,猛地扑过来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肉里。
“好啊,花轿里坐的是谁!你个贱种,居然敢逃婚!”
她死死箍住我的胳膊,扭头就要喊人。
“来——"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摁在墙上。
王婆子拼命挣扎,牙齿咬上我的掌心,一阵钻心的疼。
我没松手。
“王婆子。"我压低声音,盯着她充血的眼珠,"你替赵氏卖了一辈子的命,她给过你什么?”
王婆子含混地骂着,口水和血混在一起糊满了我的手掌。
“十五年前,我娘生我那晚大出血,是你端着那碗掺了毒的止血药进去的。”
王婆子的身体僵住了。
“赵氏让你熬的药,你一碗一碗亲手喂进我娘嘴里。我娘死的时候,眼睛都没闭上。”
我的声音在发抖,眼眶发烫,但我没让眼泪掉下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什么都知道。"
“你这么卖命,你得到了什么好处?”
“你的女儿不过被我爹夸了句头发好,就被赵氏生生绞了头发,最后羞愤跳井了吗?”
王婆子不再挣扎了,浑浊的老眼瞪着我,瞳孔里头全是悲凉。
我松开手,后退一步。
她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才挤出一句。
“你……你疯了。你跑不掉的。老爷会杀了你……”
“那就让他来。”
我蹲下身,从她食盒里翻出一条捆绳,将她的手脚绑死,又扯下她的汗巾堵住嘴。
她呜呜地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站起来,低头看着她。
这个女人,替赵氏跑腿了一辈子,打我、骂我、罚我跪雪地、往我饭里掺沙子,每一件她都干得心安理得。
“疼”人王婆子,想想你的女儿春桃!”
我不敢再耽搁,咬着牙朝城门方向跑去。
风灌进伤口里,疼得我直抽气。
但我没停。
可我还没跑出百步,就看见约定接应的后门处,地上散落着一只绣鞋。
是半夏的。
突然,哒哒的马蹄声传来。
“孽障!你要去哪儿?!”
李尚书骑马出现盯着我。
“孽障。你以为你的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我的眼睛?”
我握紧腰间的匕首。
“父亲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李尚书用马鞭指着我。
“你那个叫半夏的丫鬟,已经被我抓住了。”
“她熬不住刑,什么都招了。你居然敢李代桃僵,把蓉儿送去王府。”
“你简直是胆大包天。”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是又如何?李蓉想我去死,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父亲既然这么想攀附王府,谁去不是去?”
“李蓉可是嫡女,老王爷更高兴吧?”
“住口。”李尚书指着我。
“蓉儿是未来的侯府主母,岂是你这个贱种能比的?”
“来人,把她给我拿下。挑断手脚筋,立刻送去王府换回大小姐。”
府兵们扑上前,我拔出匕首刺进一人手臂。
鲜血溅到我脸上。
“谁敢过来。”我将匕首横在自己脖子上划破皮肤流出血来。
“李尚书,你若逼我,我立刻死在这里。”
“老王爷要是知道你送个死人过去,你猜他会怎么对付李家?”
李尚书抬手让府兵停止。
一匹马跑来,随从下马跪在李尚书马前。
“老爷!不好了。”
“王府那边传来消息,老王爷掀开盖头,发现是大小姐。”
“而且大小姐脸上还被划了一刀。”
“老王爷大怒,说李家拿个毁容的破鞋糊弄他,已经动了鞭子。”
“大小姐被打得惨叫连连,快没气了。”
李尚书身体一歪靠在马鞍上。
“蓉儿。”他指着我,“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他夺过旁边府兵的弓箭瞄准我。
“放箭。死活不论。把她的尸体带去给老王爷赔罪。”
数支箭朝我射来。
我闭上双眼。
生母的仇,我报了。
李蓉的下场,她咎由自取。
只是,云舟,我等不到你来娶我了。
箭矢飞到面前,城门外传来吼声。
“谁敢动她。”
马蹄声响起,一杆长枪将射向我的箭矢尽数扫落。
我睁开眼睛。
裴云舟带着兵马冲破城门来到我面前。
裴云舟勒紧缰绳,战马嘶鸣着人立而起。
他手中的银枪在晨光下闪烁着寒芒,枪尖直指李尚书的咽喉。
“李维,你找死。”
裴云舟的声音很冷。
他身后的边关铁骑迅速将李府的府兵反包围。
逼人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李尚书的脸色煞白,握着弓的手剧烈的颤抖。
“裴……裴小将军。你这是做什么?”
“老夫在教训自己的逆女,你擅自调兵入京,可是死罪。”
裴云舟冷笑一声,翻身下马。他看都没看李尚书一眼,大步走到我面前。
看到我脖子上的血痕,他的眼眶红了。
那双握惯了长枪的手,此刻却颤抖的不敢触碰我的伤口。
“沁儿,我来晚了。”他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
我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多年的算计让我满心恐惧,那些委屈在这一刻化作眼泪流下。
“云舟……”我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揪住他的铠甲,当成了世间的依靠。
裴云舟用力将我拥入怀中,转头看向李尚书,眼神锐利。
“教训逆女?你李家为了攀附权贵,逼迫庶女替嫁给一个变态老头,事情败露还要杀人灭口。”
“李维,你这尚书的位子,怕是坐到头了。”
李尚书强撑着颜面,厉声喝道。
“裴云舟。你别血口喷人。是这逆女心肠歹毒,暗害嫡姐,李代桃僵。”
“蓉儿现在还在王府受苦,你若识相,就把这贱人交出来,否则老夫定要到圣上面前参你一本。”
“你去参。”裴云舟长枪猛的掷出,枪尖擦着李尚书的脸颊深深钉入他身后的城墙。
碎石飞溅,划破了李尚书的脸颊。
“我裴家满门忠烈,圣上赐我先斩后奏之权。”
“你今日若敢动她一根头发,我立刻踏平你李府。”
李尚书吓的双腿一软,跌坐在地,身边的府兵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裴云舟脱下披风,将我裹住,抱起。
“我们回家。”
他抱着我上了马,将李尚书和那些府兵远远的甩在身后。
裴府的暖阁里,地龙烧的旺。
大夫为我处理了脖子上的伤口,留下金创药后便退了出去。
裴云舟坐在床边,小心的为我上药。他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我。
“你信里说的一切,我都查清楚了。”
他低声开口,声音里压抑着怒火,“你受苦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看着他,苦笑。
“告诉你又如何?你远在边关,李家若有心瞒你,你根本收不到我的信。”
“若不是这次李蓉逼的太紧,我也找不到机会将信送出去。”
裴云舟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
“以后不会了。有我在,谁也别想再欺负你。”
就在这时,裴云舟的心腹副将疾步走入暖阁,单膝跪地。
“将军,王府那边有消息了。”
裴云舟眼神一凛。
“说。”
副将低着头,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忍。
“老王爷发现新娘被掉包,且容貌被毁,大发雷霆。”
“他命人将李家大小姐吊在水牢里,用沾了盐水的皮鞭抽了整整两个时辰。”
“听说……身上的皮肉都没一块好的了。”
“老王爷还让人给她灌了催情的烈药,扔进了下人的通铺里……”
我攥紧了被角,指节泛白。
李蓉,你千算万算,可曾算到自己会有今天?
你亲手为我准备的困境,如今你自己先尝了个遍。
裴云舟挥了挥手,示意副将退下。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觉得残忍吗?”
我迎上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如果今天被送进王府的是我,我的下场只会比她更惨。我不同情她,这是她应得的报应。”
裴云舟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将我揽入怀中,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好。只要你觉得痛快,无论发生什么,我替你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