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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总也忘不掉撞破他藏着外室的那一天。
那夜他从外面回来时,身上沾着陌生的熏香,
不是我常用的清雅梅香,倒带着几分甜腻的脂粉气。
他醉得脚步虚浮,还伸手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
含糊地呢喃,“怎么今日身上的香,和往常不一样了?”
我当时只当他是喝多了胡言乱语,笑着替他解下玉带,
“我日日用的都是同一盒香膏,哪会变?”
可后来转念一想,才惊觉他这话里的破绽,
他口中“不一样的香”,从来不是我的,而是另一个女人的。
真正让我确认的,是几日后在他书房整理书卷时,
从一本书的夹页里掉出的一支银簪。
那簪子雕着缠枝海棠,样式精致,却绝不是我会用的款式,
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我心里。
那天之后的许多事,我记不太清具体的细节了。
只记得自己攥着那支银簪,在书房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后来周玄回来,见我握着簪子,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得干净,
他甚至没敢狡辩,只单膝跪在我面前,声音发颤,
“云舒,是我糊涂,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
三年相伴,两年婚姻,我为了他压下复国的念头,
藏起皇室遗孤的身份,甚至在旧部劝我离开时,
还固执地说“他不一样”。
可到头来,我放弃的所有,只换来了他一句“一时糊涂”。
我怎么甘心?
我不肯就这么断了这段情,他也怕我闹起来坏了他的名声,
我们就这么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段早已腐烂的婚姻。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怨怼像藤蔓一样缠满了彼此的生活。
我从最初的撕心裂肺,到后来的沉默冷战,
再到如今的麻木漠然,那颗曾为他跳动的真心,早就被磨得没了温度。
所以当旧部的暗信递到我手上,字里行间写着“复国时机已至”时,
我几乎是立刻就下定了决心。
在心里轻声说:“这次,我不回头了。”